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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是在想......”马姨坐到了自己男人面跟前才红着眼眶，低声说：“然然的病治起来是个无底洞，每个月光是这两瓶药就要十块钱，老大和老二还没有娶媳妇，咱们这样把钱都花在了然然身上，亦川和亦琛呢？他们以后怎么办？”
马家殷实，不缺粮不缺肉，也不缺好衣裳穿，可唯独钱不好挣，现在也不能够直接拿着肉和粮食去换钱了，这叫投机倒把。
集市上是能做一些买卖，可被允许的都是小本生意，这还是政策的扶持，边疆地区的物资匮乏，也就这个途径能换换钱和物什了。
拖半头羊过去，那还了得？市场监督的第一个就要把马叔抓进去。
所以死了的羊宁愿自己吃了，也不冒这样的风险。不过也没全吃，羊毛和羊排留了一部分，跟着车队去内地城市，能换的钱多些。
之前没确诊这个病的时候马姨和马叔还想着女儿就是身体虚弱了点，他们大不了养她一辈子，以后招个女婿上来一样的，马家不缺吃喝。
可确诊之后，马姨这心就一直悬着，给两个儿子备好的媳妇本都动了三分之一了，还只是吃药维持，她疼女儿，当然想给女儿治好，可这个家不能就顾着女儿呀！
马叔看了眼妻子，又确认了女儿还是熟睡着的，才张口说：“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然然懂事，她要是知道了，自己都不会愿意再吃药了。”
“老大和老二知道要给妹妹治病，一家人不会计较这个，男子汉大丈夫，娶媳妇也要靠自己。况且他们两个离结婚连个影都没有，我们必须先顾着眼前的，先把然然的命给留下，其余的以后再想办法。”
说到这个马姨更加忧心忡忡了，她那老大哪里是不想结婚，他那是眼光高，看上了人家城里来的知青。
要是是村里的，牵头羊扯两块布过去都算得上是厚礼了，可城里姑娘哪个不要彩礼的？萱萱这么优秀，家里条件也好，肯定不会低。
还是要儿子死了这条心的好！
“你别想太多了，一家人一条心，咱们勤劳能干，家底还能挣回来。”
有了马叔这话，马姨虽然还是担心，但好歹是有个主心骨在，心里踏实了些。
她又试探着说：“我瞧着萱萱真是个好孩子，去趟市里还不忘来问问我们要带什么，平时人也勤快，又漂亮又会说话......”
“你可别打魏知青的主意。”
都是一个被窝里出来的，马叔能不知道自己媳妇在想什么？虽然马姨平时也经常夸魏雨萱，可今天明显不一样。
马姨又不服气了：“怎么的，你也觉得我儿子配不上人家？”
“‘也’？”马叔笑了，“你看看你，这心里不是都有数了？”
马姨哼了一声，“我陪然然睡觉去。”
马叔拉了马姨的手腕，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两只大手熟练的在妻子的肩膀上有规律的按动，舒服得马姨长吁了一声。
“谢队长，魏媛，和小魏的关系不简单，库勒克太年轻莽撞，绝对不能搅和进去。配不配得上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做父母的，要看长远的地方。”
马姨睁开了眼睛，虽然村里没人说什么，可是明眼人现在都知道了魏雨萱就是魏媛的亲妹妹，那谢宴止就是萱萱的姐夫，萱萱下乡的时候又说自己是来找自己男人来的，且不论真假，马姨也能感受到这三个人之间远远不像看见的这样。
村里没人嚼舌根子，也是马姨和马叔提前打了招呼，但事实难道真的不是这样吗？
他们是年纪大了，可谁不是年轻的时候过来的，谢队长给萱萱又是补课又是让萱萱带芝麻糖饼回来给然然吃，这是姐夫该做的？
马姨之前就当不知道，也不想去过问，但现在问题摆在面前，马姨也觉得复杂了点。
“你说的对，我就怕萱萱吃亏了，那个魏媛城府那么深......”
马叔直截了当：“这就和咱们没关系了，有些东西可以帮，有些不能。”
“日常生活上，甚至村子里的事情，我们能帮着人家就帮一把，其余的当作不知道就够了。”
马姨也明白这个理儿，她摇摇头，心里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还是要好好劝劝儿子。
她那傻儿子哟，天天在建设队里跟着谢队长干活，怎么知道的还没有他们老两口的多呢？
......
“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看着背了一个包又拿了一个箱子的魏雨萱，沈安一边问一边伸手帮忙。
一拿，才发现轻飘飘的，就更疑惑了。
魏雨萱不好意思的说：“我想多买点东西，这不是要过年了嘛，我妈也要来陪我过年。”
“周阿姨要来？那魏叔叔呢？”沈安惊讶的问。
平白无故的，怎么就来边疆过年了？
魏雨萱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没得到我妈的准信儿呢，但是我肯定要我妈来陪我，我爸应该不会来的。”
她又不是魏媛，肯定叫不动爸爸，而且哪怕是姐姐来了估计都是不行的，爸爸最孝顺了，过年肯定要陪奶奶和叔叔婶婶。
每年都是这样，魏家的一大家子都要去魏奶奶家过年，除了爸爸和姐姐可以坐下，魏雨萱和妈妈那叫一个干不完的活儿，坐下的地方都没有。
想到这里，魏雨萱觉得爸爸给姐姐买票接她回去过年都有可能，知青过年是有探亲假的。
沈安还不知道魏恒那个人？他小时候就看出来魏恒偏心眼子了，他讨厌魏恒对自己说教，所以魏恒越要他带着魏媛一起玩，他就越冷落魏媛，天天缠着魏雨萱。
结果就这样了，现在还放心不下她。
沈安的目光从魏雨萱的腹部扫过：“怎么突然想起叫阿姨来过年了？想回家和我说，我还能买到票。”
“沈安哥哥你回家吗？”魏雨萱转头问。
沈安把魏雨萱的东西放好，然后顺手给她拉开了副驾驶门，“不回去了，这几年都不回去，我要做出点事情来再回去给老爷子看。”
魏雨萱上了车，车里的温度高一些，她解开了外套的扣子，系好了安全带：“沈安哥哥你已经很厉害了，我都没想到你能干出这么大一件事情呢，好厉害，而且教育很重要，这里的孩子都会感激你的。”
沈安又看了眼魏雨萱平坦的小腹，松了口气，笑笑说：“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招生还是个问题呢，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相信困难都是可以被克服的。”
是他会错意了吗？沈安的心里有点打鼓。
可他转而又想，反正检查检查总是没有错的，不解决心里的这个疑虑，沈安不会安。
魏雨萱看着沈安的那双眼睛都要成星星眼了，她太佩服沈安了，昨天马亦川问她买酸奶酪的时候她都畏手畏脚的，人家沈安哥哥一声不吭的就下了乡，还这么有志气有胆魄。
“沈安哥哥，你一定能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