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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姨吃了好久才吃完，她摸着自己的胃说：“这口味要拿出去卖当然可以了，但是萱萱啊，你打算卖多少钱？我有句实话要告诉你，酸奶在边疆不算少见的，你这口味算上去是干一些的酸奶，可大家都不缺酸奶喝呀，咱们这现在牛奶都要喝不完了。”
一大口下去，份量不小，马姨吃了之后又喝了几口水，那浓郁的酸奶香味还在口腔里挥之不去。
她又补充说：“不过香是真的香！”
马亦川换了一个思路说：“这个能储存多久？”
马姨说：“现在天气都冷，我瞧着应该可以放半个来月的。”
魏雨萱也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马亦川沉思了一会儿说：“边疆不好卖，可以走运输队卖给别的地方，但是运输队不好找，冬天倒是不用太担心变质的问题，重要的是哪里有市场。”
魏雨萱和马姨听了都愣了神，魏雨萱还有点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
她想的其实就是一些小打小闹的买卖，挣点儿过年的钱，可听马亦川这意思，好像还真要给她找销路似的。
魏雨萱忍不住又偷偷瞧了马亦川一眼，他现在好像怪正经的。
马姨也看向了自己儿子，心里却有了点儿别的想法。
自己的亲生儿子自己能不明白吗？马亦川以前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过？刚刚她瞧这小子那眼神就有点不对劲的，原来还真对人家小姑娘有想法。
马姨下意识是高兴的，可又有点发愁。
魏雨萱是个好姑娘，她有文化有能力，长得好看性格好，又烧得一手好。
纵然他们马家在这边的地位不低，可人家毕竟是从城里来的姑娘，听说父母都是在城里有工作的体面人，这样一个好姑娘，能看得上他们草原上的人家吗？
而且按照家里的意思，虽然这边的婚已经不作数了，但是马亦川以后是当家人，怎么也该和一个本地姑娘结婚才是最好。
“你们说的有道理，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再好好想想。”
魏雨萱凝了凝神，也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了。
上次的酸奶好卖，她就想当然的会觉得酸奶酪一样好卖，可三斤酸奶才能出一斤左右的酸奶酪，卖的便宜了，就白折腾了。
她的酸奶引子也不特别，是上次取了别人买的酸奶里的。
除非在口味上下功夫，不然卖出去不容易，一块酸奶块就算是半斤，那怎么也要卖个三毛钱吧？现在奶价低，再高肯定卖不出去。
三毛钱都能买肉饼了，还能喝奶茶，要想把这么小小一块的东西卖走，太难了。
马亦川眼看着魏雨萱的表情又低落下去了，他薄唇轻启，“我们这边盛产所以不好卖，其实村里也有在考虑把乳制品做成好保管的外销，酸奶酪是个好办法。”
魏雨萱一听，居然涉及到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更慌了，“还是算了吧，我想了想，都快过年了，我买点东西好好过个年就行了。”
“我是认真的。”马亦川忽然来的这么一句，魏雨萱下意识看向他。
她的心里也开始蠢蠢欲动，但更多的，魏雨萱还是害怕，她的眉眼缩了缩，心想要是妈妈在就好了。
周雅会做更多种乳制品，好些还是宫廷里传下来的呢，魏雨萱学的不精，只学自己喜欢吃的。
马姨拉了马亦川一把：“好了好了，你小子也消停一点，人家小姑娘最近几天也累着了，你让她休息几天，行不？”
“走，你跟我去看看你爸还在后院干什么，怎么还不进来呢？都快开饭了！”
马姨又不由分说的把马亦川给拉出去了。
魏雨萱看着马姨这风风火火的样子抿唇笑了笑，弯腰开始看火。
烤羊肉的浓烈香味尽管她早就闻习惯了，没有那么馋了，可当看见那滋滋冒着油，上面洒满了孜然和香料的脆皮，魏雨萱还是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
这羊肉实在是太扎实了，厚厚香香的，她还隐隐约约能从划刀口看见里面白嫩透着汁水的羊肉。
魏雨萱心想要是妈妈在就好了，她老实说在古代羊肉是最贵的，以至于魏雨萱一直觉得羊肉最稀奇，来到边疆之后她吃了不少羊肉了，不知道妈妈在沪市过的怎么样，她到底听了她的话了吗？
“阿爸不是早就下来了？”
马亦川一出来就不情不愿的停下了步子，他看着神秘兮兮的母亲，知道她是有事情想要避开魏雨萱说。
马姨瞧着儿子这样子，还能不知道他是在介意自己刚刚没有像他一样赞成小丫头的事业？
她想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儿子长大了，出息了，还开始觉得她这个做娘的做事儿小气了？
“你和我说，你是不是喜欢那姑娘了？”
马姨也不是会弯弯绕绕的人，儿子一拉出来她就开始说正事。
马亦川僵在了原地，视线慢慢移开了，马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天已经黑了，厨房的窗户上是魏雨萱干活的倒影，她脱了一身棉衣，影子看着纤细温柔，一双肉面拉面的手就像是灵巧的蝴蝶似的，在那儿飞来飞去。
马姨心想也不怪她儿子喜欢，漂亮讲究的城里丫头硬是连干活的样子都要比别人的好看，影子都是美的。
“阿妈什么时候知道的？”
马亦川用维语反问了回去，他总觉得自己做的不明显。
马姨愣了一下，“蠢问题，我又不是没有年轻过，你是我的亲生儿子，你喜欢谁不喜欢谁我都看不出来的话我还当你阿妈？”
马亦川不说话了，只是一双眼睛却直直的看着马姨，看的马姨心里发虚。
马家的男人都是这样，想要什么东西一目了然，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也不会掩盖住自己的野心。
她儿子这回是遭了的，拉不回来了。
马姨看着儿子这样子，其实是有点伤心的，她低声说：“咱大草原上什么样的好女人没有？你喜欢温柔的，个子小的，阿妈也能叫你祖母那边给你留意找过来，你喜欢一个外族姑娘怎么可以呢？”
“不是个子小，不是温柔的就可以。”
马亦川很艰难地说出了那句话之后，不忍再看见母亲脸上那错愕和失望的样子：“我喜欢她，是我自己喜欢她，她不知道，而且她根本就不会在乎我喜欢她。好不好女人的，我只认一个人。”
“为什么不在乎？你是我的儿子，你是草原上最英俊健硕的汉子！”
尽管刚刚还在想自己的儿子配不上城里姑娘，可当儿子那样赤红着眼睛卑微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说出那样瞧不起自己的话时，马姨的内心就像是针扎了一样难受。
马亦川叹了口气，摇头想走，可想了想还是回头：
“阿妈，她真的不知道，她也不会喜欢我，你别掺和这件事，也别告诉她把她吓到了，咱们就这样好好过下去，行吗？”
看着儿子赤诚热忱的一双眼，马姨的心窝子都一顿一顿的疼，这可是她最骄傲的大儿子呀！
可她又怎么拒绝的了儿子的请求呢？是为了儿子，也是为了人家小姑娘的名声。
马姨点了头，可是语气却不见软和：
“如果事情就像你说的这样，那你自己要控制好自己，不要吓到人家，也别......别作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