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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散伙饭几个字，陆凡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高明远看了顾长明一眼，轻轻点头。
“好，今天陪您好好坐坐。”
何涛和林夏也都答应下来。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县城一家饭馆，要了一间安静的包间。
何涛跟在顾长明身边多年，熟悉他的口味，接过菜单，点了几道他平日里爱吃的菜。
等菜上齐，酒也倒好，顾长明端起酒杯，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
“今天这第一杯，先说件高兴的事。”
他笑着看向高明远和陆凡。
“祝贺高明远同志、陆凡同志，在仕途上又向前迈了一步！”
“尤其是陆凡，二十五岁就担任副县长，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高明远端起酒杯。
“谢谢顾书记。这些年，您给了我不少支持，往后工作中遇到拿不准的事情，我还得向您请教。”
陆凡也赶紧举杯。
“谢谢顾书记！”
“我能有今天，更离不开您的关心和培养。”
顾长明笑着招呼道。
“好了，今天都别太拘谨。”
“来，干杯！”
几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众人喝下杯中的酒，顾长明夹了两口菜，随后又拿起酒瓶，将自己的杯子添满。
何涛见状，连忙伸手想接。
“顾书记，我来吧。”
“没事，今天这杯，我自己倒。”
顾长明放下酒瓶，重新端起杯子。
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多了几分感慨。
“第二杯，我想谢谢大家。”
“我在苍南县委工作的这段时间，事情不少，困难也不少。很多工作能推得下去，靠的是你们的配合和支持。”
“有时候任务压得急，我说话也重，让大家受了不少累。”
高明远刚想开口，顾长明便轻轻抬了抬手。
“让我把话说完。”
他看着杯中的酒，停顿片刻，才继续说道。
“来苍南的时候，想着一定要做出点成绩，让这里的老百姓过得好一点。”
“现在要走了，还有不少事情没做完，心里确实舍不得。”
包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顾长明抬起头，看向几人。
“不过，能在这里跟大家共事一场，我很高兴。”
“以后调走了，大家各忙各的，见面的机会可能会少一些。”
“但山不转水转，说不定什么时候，咱们又能碰到一起。”
“我在苍南经历的这些事，跟大家处下来的情谊，我都会记在心里。”
“来，这杯酒，我敬大家。”
陆凡握着酒杯，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从刚才在会上听到顾长明被免职，到此刻坐在这张饭桌前，他一直觉得胸口像堵着什么。
如今听着这些话，那股情绪终于有些压不住了。
“顾书记……”
顾长明看向他。
陆凡抿了抿嘴，声音有些发涩。
“该敬酒的人，是我。”
“我刚到基层工作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不懂，做事也冲动，没少给您添麻烦。”
“从清河乡到开发区，这一路走过来，每次碰到难处，您都愿意听我说，愿意支持我。”
说到这里，他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有些事情，要是没有您在后面替我顶着压力，光凭我自己，根本做不成。”
“您一直鼓励我，让我放开手脚去干。”
“这些，我都记得。”
陆凡深吸了一口气，举起酒杯。
“顾书记，您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以后不管走到哪一步，您的支持和栽培，我都不会忘。”
“这份恩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说完，他仰起头，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眼睛却更加酸涩了。
顾长明放下酒杯，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你的心意，我知道。”
“不过，陆凡，你能走到今天，靠的也是你自己踏踏实实做出来的成绩。”
“以后把工作干好，把苍南建设好，我就高兴了。”
陆凡用力点头。
何涛坐在旁边，低头缓了缓，才端起杯子。
“顾书记，我嘴笨，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
“跟在您身边这些年，我学了很多东西。以后您有什么需要，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高明远也举起了酒杯。
“还有我。”
“工作上的事，咱们按工作上的规矩来。”
“私下里，您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看，我们几个随时陪您。”
林夏轻轻点头。
“是啊，顾书记，往后有机会，大家还坐在一起吃饭。”
顾长明看着几人，笑着笑着，眼角也有些发红。
“好。”
“有你们这些话，这顿饭就值了。”
酒杯再次碰到一起。
几人一边吃菜，一边聊起过去工作中的事情。
有些事情，当时忙得焦头烂额，如今回头再说，却也能让人笑出声来。
顾长明偶尔补充几句，何涛便接着往下说。
高明远提起陆凡刚来县里时的样子，还引得众人笑着看了他好几眼。
陆凡也跟着笑，只是每次抬头看见顾长明，心里依旧有些不舍。
这时，他放下筷子，伸手拿过放在旁边的包。
“对了，各位，正好我今天也有一件事情，想跟大家说。”
几人都看了过来。
“我跟女朋友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
“就在下个星期。”
高明远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你小子，今天还有这么大一件喜事！”
陆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之前一直忙着调查和灾后重建，婚事就耽搁了下来。现在调查工作告一段落，我们两家商量了一下，就把日子定了。”
他看向顾长明，又看了看其余几人。
“大家一路上都很照顾我，这次结婚，也希望诸位能赏个脸，到时候过来喝杯喜酒。”
说着，陆凡打开包，从里面取出几封早已准备好的红色请帖，站起身，双手递到了众人面前。
说着，陆凡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红色请柬。
他先递给顾长明。
“顾书记，到时候您可一定要来。”
顾长明接过请柬，笑着点头。
“你结婚，我当然要去。”
随后，陆凡又将请柬递给高明远和何涛。
两人接过以后，纷纷笑着向他道喜。
最后，只剩下林夏。
陆凡拿着请柬，递到了她面前。
“林书记，这是你的。”
林夏先是一怔。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也知道自己应该笑着祝福他。
可是，当那张红色请柬真正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狠狠颤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明明并不剧烈，却让她瞬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夏低头看着那张请柬。
请柬的封面上，印着陆凡和江若晴的名字。
两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看上去格外刺眼。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过了两秒，才伸手将请柬接了过来。
“好。”
林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些。
“陆凡，我一定会去的。”
说完，她又停顿了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这个请柬能再给我一份吗？”
陆凡愣了一下。
“再给一份？”
“嗯。”
林夏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小熊估计也要跟着一起去，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当然没问题。”
陆凡没有任何犹豫，重新打开公文包，又从里面拿出一张请柬，递了过去。
“我本来就准备了几份，想着可能会有同事一起过来。”
另一边。
县城另一家饭馆的包间里。
唐文辉坐在主位上。
李东升、杜成海、乔雅雯等人，分别坐在他的两侧。
桌上的菜已经上齐，几瓶白酒也打开了。
只是相比顾长明那边的感慨和不舍，这个包间里的气氛明显更加热烈。
尤其是李东升。
他端着酒杯，不停地给唐文辉敬酒。
“唐书记，真是恭喜您了。”
“从今天开始，您就是咱们苍南县的一把手了。”
“以后在苍南，还要请唐书记多多关照啊！”
说着，他又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梁文博倒台以后，李东升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过去他能够在县里站稳脚跟，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背后有梁文博支持。
如今梁文博已经被调查，原先那条关系线彻底断了。
他很清楚，自己如果还想继续留在苍南，就必须尽快找到新的靠山。
而现在，唐文辉已经坐上了县委书记的位置。
自然成了他最合适的选择。
唐文辉端起酒杯，和李东升碰了一下。
“东升，都是自己同志，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
李东升脸上堆满笑容，连忙又替唐文辉把酒添满。
“唐书记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只要是县委的决定，我李东升一定坚决执行。”
唐文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不过，他并没有当场点破，只是笑着说道：
“放心，大家都是自己人。”
“以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听到这句话，李东升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
“唐书记大气！”
“我就知道，跟着唐书记干，肯定不会错。”
杜成海和乔雅雯也端起了酒杯，陪着喝了一口。
他们心里同样清楚，苍南的格局已经发生了变化。
顾长明离开以后，唐文辉成为县委书记。
高明远虽然被提名为县长候选人，陆凡也成为了副县长，可真正掌握县委话语权的，还是唐文辉。
只要能够站稳队伍，今后的日子自然不会太难过。
几杯酒下肚，唐文辉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不过，有件事情，大家必须要想清楚。”
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东升、杜成海和乔雅雯，全都抬头看向他。
唐文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接下来，我们要对付的共同敌人，只有一个。”
他说到这里，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那就是陆凡。”
“市里那边已经给我下了死命令，必须把这小子整出政治队伍。”
唐文辉说着看向乔雅雯。
“你找的那个什么清纯女大学生，都安排好了吗？”
乔雅雯魅惑一笑。
“都安排好了，放心吧唐书记。”
“无论是身材样貌还是家境，都是精挑细选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孩跟陆凡还是一个大学毕业的。”
“我就不信，他还能不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