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54章力排众议(第1/2页)
议事厅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陈树声站在厅内,目光平静地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刘德彪。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尘埃的味道,混合着檀香和汗水的气息。墙上挂着的关公画像在光影中若隐若现,那双丹凤眼仿佛在注视着厅内即将发生的一切。
刚才的会议已经散去,赵老三等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张大山和阿贵也被打发到了门外。此刻,偌大的议事厅里只剩下陈树声和刘德彪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上知了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刘德彪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纠结和挣扎。他盯着陈树声看了很久,仿佛想从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陈树声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既不慌张,也不急躁,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待着刘德彪开口。
终于,刘德彪打破了沉默:“陈树声,你那个夜袭的计划,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陈树声回答得干脆利落。
刘德彪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你知道这个计划的风险有多大吗?一旦失败,不仅你去送死,整个保安团都要跟着遭殃。到时候,别说救援县城,就连平政墟都保不住。”
“我知道。”陈树声的声音依然平静,“正因为知道风险大,我才反复推演了好几遍。每一个环节,每一种可能的情况,我都考虑过了。”
刘德彪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的目光在陈树声脸上游移不定,似乎在衡量着什么。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说说看,你的计划具体是怎么安排的。”
陈树声走到八仙桌前,摊开那张手绘的地形图,用手指在上面指点着:“我们从平政墟出发,沿着这条山路,绕过黑风寨正面,从后山的悬崖处攀爬上去。悬崖虽然陡峭,但并非不可攀爬。我已经找刘秀才帮忙绘制了一份更详细的地形图,标注了悬崖上哪一段比较好攀爬,哪一段比较危险。”
他的手指移到地图上的另一个位置:“爬上悬崖后,这里是黑风寨的粮草仓库。我们兵分两路,一路负责放火,一路负责制造混乱。火一起,寨子里的土匪必然大乱。我们趁乱撤退,从原路返回。如果原路被堵,就分散突围,到预定的集合点汇合。”
刘德彪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凝重。他沉吟了片刻,问道:“你打算带多少人去?”
“十五个人。”陈树声回答,“人多了容易暴露,人少了火力不足。十五个人,分成三个小组,每组五人。一组负责放火,一组负责制造混乱,一组负责接应和断后。”
“十五个人打两百人?”刘德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有多少把握?”
“七成。”陈树声的语气很笃定,“留守老巢的土匪大多是老弱病残,防备松懈。我们趁夜色发动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要火一起,他们就乱了。而且,我们的目的不是全歼他们,而是烧毁他们的粮草。粮草一烧,围攻县城的土匪必然军心动摇,不得不回援。届时,县城的围困自然就解了。”
刘德彪沉默了。他低下头,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是在丈量着什么。陈树声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刘德彪的答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知了声越来越响,仿佛在为这场沉默伴奏。刘德彪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在地图和陈树声的脸上来回扫视,时而皱眉,时而咬牙,显然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刘德彪抬起头,看着陈树声,缓缓开口:“陈树声,我可以把精锐小队交给你。”
陈树声的心中一喜,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他知道,刘德彪的话还没有说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力排众议(第2/2页)
果然,刘德彪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你得给我立个军令状。”
“军令状?”陈树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对,军令状。”刘德彪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如果计划失败了,你要承担全部责任。到时候,不仅你要死,你的家人也要受到牵连。你敢不敢立?”
这话说得极重。在清末,军令状一旦立下,就意味着把自己的性命和家人全都押了上去。如果失败,轻则杀头,重则株连九族。这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承诺,也是一场豪赌。
但陈树声没有丝毫犹豫。他挺直了腰板,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敢!”
刘德彪愣住了。他没想到陈树声会回答得如此干脆,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他看着陈树声那双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佩服,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你可要想清楚了。”刘德彪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不是儿戏。一旦立了军令状,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我想得很清楚。”陈树声的目光毫不退缩,“团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我年轻气盛,做事冲动。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个计划是我反复推演过的,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打胜仗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团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去救援县城,等黑风寨攻破了县城,下一个目标是谁?是我们平政墟。到时候,他们挟攻破县城之余威,带着八百多人杀过来,我们这一百二十人,能挡得住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刺进了刘德彪的心坎里。他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陈树声继续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夜袭黑风寨老巢,虽然风险大,但收益也大。一旦成功,不仅能解县城之围,还能一举消灭黑风寨,为北流县除掉一个大害。这笔账,团长你应该算得清楚。”
刘德彪沉默了。他低着头,手指不再敲击桌面,而是紧紧地攥成了拳头。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显然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过了许久,他终于抬起头,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就依你吧。”
他站起身来,走到陈树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陈树声,我把精锐小队交给你。你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陈树声躬身行礼:“多谢团长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
刘德彪摆了摆手:“去吧,去准备吧。时间紧迫,不要再耽搁了。”
陈树声转身,大步走出了议事厅。门外的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看到阿贵和张大山正站在不远处,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看到他出来,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树声哥,怎么样了?”阿贵急切地问。
陈树声笑了笑,点了点头:“成了。”
阿贵和张大山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张大山用力拍了拍陈树声的肩膀:“好小子,真有你的!”
陈树声转过身,看向远方。天空中白云朵朵,阳光明媚,但在这份宁静的表象之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朝精锐小队驻地的方向走去。身后,议事厅的门再次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在议事厅内,刘德彪独自一人坐在太师椅上,望着空荡荡的大厅,久久没有动弹。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关公画像上,口中喃喃自语:“关老爷保佑……保佑这小子能活着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