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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答非常符合他的作风,萧凛也挑不出什么问题。
闻人翊随后看向秦天筑,“真正让我开始提前做准备的,是秦天筑出事的那天早上。”
秦天筑在旁边立刻点头,“对,就是那天。”
闻人翊当天六点多从员工宿舍离开,准备去302找萧凛。
清晨的小区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停车区里也没什么人。周既白那辆黑色SUV依旧停在老位置,车窗后侧的贴膜很深,从外面几乎看不见内部。
闻人翊原本只是正常经过。
可走出一段距离以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车里有人在看他。
并不是明显的人影。
甚至连轮廓都看不清。
只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视线感。
SUV全黑的车后窗确实是很好的遮挡,从正常角度几乎不可能确认里面是不是有人醒着。可闻人翊对这种异常注视向来敏感,走过车辆以后,那种被视线一直跟随的感觉仍然没有消失。
而那个时间,周既白理论上应该还在后排休息。
一个正在睡觉的人,不该一直观察离开的队友。
闻人翊当时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302方向走了一段路,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随后故意绕进另一条道路,利用建筑和绿化遮挡视线,又从侧面重新返回员工宿舍。
秦天筑那时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还准备继续睡,“他回来以后第一句话就让我别睡了。”
秦天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我还以为他怕我白班迟到。”
闻人翊瞥了他一眼,秦天筑尴尬地挠挠头。
闻人翊当时没有把全部推测告诉秦天筑,只明确提醒他,有人在观察宿舍区域,而且周既白很可能存在问题,让他从那一刻开始做好随时逃离的准备。
事实证明,这个提醒非常及时。
周既白后来果然动手了。
秦天筑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迅速把身上能直接保命的血塔罗全部用了一遍,硬撑着从宿舍后侧逃出去。
周既白以为他会一路逃远,秦天筑最开始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可后来,闻人翊私下找到了他。
“你找到他以后,为什么不直接带回来?”
萧凛问。
“因为那时候的他,或许有必要利用‘死了’的状态。”
闻人翊回答得相当直接。
秦天筑在所有人认知里已经遭遇替代。
假秦天筑也正式开始以保安身份出现。
在这种情况下,真正的秦天筑一旦重新露面,反而会立即惊动那个幕后操控者。
既然周既白相信他已经失踪,甚至可能死亡,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让这个错误认知继续保持。
“所以他让我藏起来。”秦天筑说道。
闻人翊点头,“而且必须藏在一个没人会搜到的地方。”
萧凛听到这里,视线终于慢慢落向旁边那辆SUV。
他已经猜到了。
“周既白自己的车。”
“对。”
闻人翊说道。
最危险的位置,反而成了最安全的位置。
周既白为了寻找秦天筑,安排过小区内部多次搜查。
唯独他自己的车。
没人会怀疑。
就连周既白本人,也不会在每天回去休息以前,先把自己的SUV从头到尾搜上一遍。
更何况那辆车后排原本就经过改造,可以当成临时睡眠区域,内部空间比普通轿车宽敞得多。
闻人翊甚至提前替这件事做过掩护。
“你还记得我之前在车头那边加了一块遮光布吗?”
萧凛想了想。
确实有这件事。
当时闻人翊给出的理由十分合理。
周既白白天经常在车里补觉,而前挡风玻璃即便有遮阳板,仍然容易漏光,所以干脆用一块遮光布把前侧挡得更彻底一些。
周既白自己甚至没有反对。
结果那东西真正发挥作用的,却不是睡眠。
而是遮挡秦天筑在驾驶位附近活动时可能出现的影子。
“我大部分时间就缩在前面。”
秦天筑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复杂。
“别说,确实挺憋屈。”
萧凛看向他。
秦天筑立刻补充:“但很安全就是了。”
真正麻烦的是周既白回到车里睡觉的时候。
毕竟两个人不可能长期共处一辆车而完全不被发现。
所以每当周既白准备回来,秦天筑就会提前从另一侧悄悄溜出去,钻进附近最浓密的绿化带里待几个小时。
等周既白重新离开,他再回到车里。
如此反复。
也难怪他们后来无论怎么寻找,都找不到秦天筑。
因为他们搜小区的时候,秦天筑就在周既白自己的车里。
搜车附近的时候,他又可能正缩在旁边草丛。
并且周既白只在后侧休息,从来不会需要进入驾驶位,也无法发现秦天筑坐在位置上留下的痕迹。
萧凛听完以后,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逐渐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看向闻人翊,“所以你知道他一直活着。”
“嗯。”
“知道他藏在哪里。”
“嗯。”
“还眼睁睁看着我这几天到处找。”
闻人翊顿了顿。
“这个说法不够准确。”
萧凛眉头一挑。
闻人翊补充:“我也在帮你找…嗯,假装找人。”
萧凛一时间竟无话可说,他有些明白原因了。
因为自己越着急,表现得越真实,周既白越不容易怀疑秦天筑其实还活着。
想到这里,萧凛表情更加无奈,“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闻人翊没有回避。
“因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你。”
萧凛几乎被气笑。
“尤其是我?”
“你如果知道秦天筑活着,还能不能像刚才那样因为周既白说他坠入深渊而生气?”
萧凛顿住。
闻人翊看着他。
“你的愤怒是真的,所以周既白不会怀疑。”
可演出来的焦虑、失落和愤怒,未必能够在周既白这种长期扮演内鬼的人面前完全不露破绽。
与其去赌萧凛演技,不如干脆让情绪本身就是真的,“还有一个原因。”
闻人翊继续说道。
“你是主角。”
萧凛神情微变。
“从这场戏一开始,很多东西就在围着你转。”
“邮件送到302。”
“测试由你填写。”
“邻居不断接近你。”
“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房间有没有别的监听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