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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来到保安亭附近时，宋驰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照进门岗，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每次快要碰到胸口时又本能地抬起来，隔几秒再重复一次。
看得出来夜班把他折腾得够呛，不过人至少还在岗位上，状态也没有什么明显异常。
萧凛朝旁边那辆黑色SUV看了一眼。
后排车窗紧闭，驾驶座也没人。
周既白不在，“车还在，人去哪了？”
闻人翊同样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周既白的身影。
这时，闻人翊忽地想起件事，他从垃圾车前面的筐子里拿出一大块遮光布，绑在了车前头，能够挡住前面的玻璃，不让光线透入。
萧凛疑惑地挑挑眉。
闻人翊简单解释道，“周既白之前抱怨过有时白天太亮，不好休息，我特意找了个这东西。”
萧凛微微眯起眼睛，瞥了一眼闻人翊，“怎么，原来你这么贴心的吗。”
闻人翊轻笑一声，“这只是举手之劳。”
另一边，宋驰还在睡觉，两人只是远远看了看，也没有专门过去把他叫醒。
按照最近几天周既白的行动习惯，他早上最常去的地方无非就是便利店、保安亭或者员工宿舍，于是二人先往小区外走了一趟。
便利店仍旧正常营业。
自动门感应到他们靠近以后缓缓滑开，电子提示音响起，收银台后那个长着程絮模样的女人也随即抬起头。
她今天的状态大概比前两天更加接近正常店员。
至少从流程上是这样。
萧凛从货架旁经过时，“程絮”主动说道：“早上好。”
萧凛同样自然回应：“早。”
闻人翊则一边装作挑选饮料，一边扫视便利店各个区域。
没有周既白。
仓库门虚掩着，从里面只能看见堆放整齐的纸箱；员工休息间也没有明显动静。
“程絮”站在收银台后，始终保持着那个标准化的笑容，目光偶尔随着二人的位置移动。萧凛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们是在某个安装了高级仿生机器人的实验室中闲逛。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过于异常，闻人翊最后还是拿了一瓶水。
结账的时候，女人依次完成扫码、确认金额和收款。
“支付成功。”
“谢谢惠顾。”
“欢迎下次光临。”
三句话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一致。
二人也没有多停留，拿着水正常离开便利店，直到重新走远一些，萧凛才低声说道：“不在这里。”
“那多半在宿舍。”
周既白以前就会去员工宿舍找秦天筑和宋驰交换信息，而且现在秦天筑应该还没到白天正式接班的时间，如果几人碰巧凑到一起，也很正常。
于是二人折返回小区，往员工宿舍区域走去。
路上萧凛还随口问了一句：“秦天筑昨晚几点下班？”
“很晚。”
闻人翊说道：“今天白天还要继续值班，他这个时间应该在补觉。”
“那希望别把他吵醒。”
闻人翊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你确定我们推门进去还能吵得醒他？”
萧凛没明白。
闻人翊提醒道：“他睡觉打呼噜。”
萧凛这才想起来。
以前几个人一起休息时，秦天筑那种呼噜声确实很有辨识度，尤其睡得熟以后，隔一堵薄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萧凛想到这里，忽然又联想到现实里的郑梦雅，“他现在不是收养了孩子吗？”
“嗯。”
“那他家晚上怎么办？”
闻人翊看向他。
萧凛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有必要做一层强效隔音墙，不然孩子长期睡眠质量可能会受到影响。”
闻人翊忍不住笑了一声。
二人说着已经来到员工宿舍门口。
门没有锁严。
闻人翊伸手推开以后，里面依旧一片昏暗。窗帘拉得很严，只有床头某盏亮度很低的小灯还开着，在地面和家具边缘投出一圈模糊的暖光。
二人刚迈进去几步，闻人翊便停了一下。
“奇怪。”
萧凛问：“怎么了？”
“没呼噜声。”
这确实有点反常。
秦天筑如果真在睡，而且睡得足够熟，这种距离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萧凛朝正对房门的床铺看去。
被子有些乱。
枕头微微凹陷。
但床上没人。
二人几乎同时愣住。
秦天筑不在床上？
可按照时间，他没有理由出门，而且宋驰还在保安亭值夜班，宿舍里理论上应该只有他一个人休息。
萧凛正准备往里面再走两步，闻人翊却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视线越过萧凛肩膀，落向门后。
萧凛察觉到他的变化，也缓缓转过头。
书桌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直隐藏在房门打开后的阴影里，身体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大腿上。从他们进门开始，他似乎就没有动过。
最显眼的是那双眼睛。
床头灯的微弱光线映在眼球表面，两点细小的反光就这么悬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二人。
这一瞬间，二人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凉意。
萧凛盯了两秒，才辨认出那张被阴影遮住一半的脸。
“秦天筑？”
人影没有立刻回应。
直到几秒以后，他才慢慢抬起头。
确实是秦天筑。
熟悉的络腮胡。
熟悉的体型。
连身上穿的衣服都和昨晚分别时一样。
萧凛原本绷紧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忍不住说道：“你不睡觉，坐这里干什么？我们进来半天你也不出声。”
秦天筑看着他。
目光平静。
又过了两三秒，他才有些木讷地开口，“白天要值班，三小时后要换班。”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萧凛的大脑甚至有短暂的空白。
闻人翊同样没有马上反应。
如果只是陌生NPC说出这样一句话，他们或许根本不会觉得有多特殊。
可这是秦天筑。
那个会因为连续吃两天三明治抱怨半天、会因为看到凶杀现场脸色发白、会坐在保安亭里和司机吵得不可开交、还会担心自己打呼噜吵到别人的秦天筑。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