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茶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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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正院的花厅里，昨日大婚的红绸还垂在廊下，风一吹便晃出细碎的光影。朱标身着常服坐在左侧主位，林黛一身正妃翟衣端坐右侧，妆容精致，神色平和，瞧着温温柔柔的。
    她身后站着一溜陪嫁来的婆子丫鬟，手里端着朱红漆盘，盘里码着封好的红包，还有两套成色极佳的赤金头面，珠翠莹润，一看便是内廷供奉的料子。底下东宫的宫人、侍妾按品级挨个上前磕头见礼，婆子们便依次递上红包，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待到最后，常氏牵着朱雄鹰，与吕氏一左一右走上前，齐齐屈膝行礼。
    “妾常氏，参见太子妃娘娘。”
    “妾吕氏，参见太子妃娘娘。”
    朱雄鹰穿着小锦袍，也奶声奶气地跟着磕头：“见过太子妃娘娘。”
    林黛抬手虚扶了一下，示意身边的丫鬟递东西。丫鬟先捧上两套头面，一套赤金镶红宝，一套白玉点翠，分别送到常氏与吕氏面前。又取过一把巴掌大的银镶小剑，剑鞘上刻着云纹，她亲自探身，递到朱雄鹰手里。
    “都起来吧。”林黛声音轻软，像春风拂过水面，“两位妹妹不用多礼。虽说两位妹妹比我还大不少，可入了东宫，便是一家人，以后姐妹相称即可，不必拘着虚礼。”
    这话听着亲和，可“比我还大不少”“姐妹相称”轻轻巧巧落下，先把正妃与侧室的尊卑钉得明明白白。名利暗里还说人家年纪大！
    常氏指尖微微一紧，握着头面的手顿了顿，随即俯身谢道：“谢太子妃厚赐。”吕氏也垂着眼，声音温顺：“谢太子妃娘娘。”
    朱雄鹰攥着小剑，脆生生道：“谢娘娘赐剑！”
    朱标坐在旁边，听着这话觉得既体面又妥帖，刚要开口打个圆场，说几句“一家人和睦相处”的场面话，眼角余光刚扫到林黛，就见她眸子轻轻往这边一撇，眼神温温的，但好像眼神里有东西，感觉此时开口要吃亏。
    朱标嗓子里的话当即就咽了回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假装看厅外的花木。
    林黛收回目光，转过脸对着朱标，语气依旧软和，话却半分不退让：“太子殿下，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既然我是太子正妃，便是这东宫的当家主母。您在朝堂、在外头发号施令，我绝不挑您的理。可回到这东宫后院，咱们夫妻之间，凡事还得商量着来。殿下也收一收太子的威仪，不然小女子自小胆子就小，万一哪天被吓到了，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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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听着是示弱，实则把东宫内务的权柄直接摆到了台面上。朱标哪会不明白，当即放下茶盏，笑着摆手：“三妹说的哪里话。以后东宫宫内一切事务，自然由你当家做主，我绝不多言半句。”
    林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厅内候着的管事嬷嬷。
    “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那便先定两件事。”她语速平缓，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其一，东宫的小厨房，从今日起由我带来的厨子全面接管，之前的御厨，都安排去别处当差。往后东宫几位的饭食，统由小厨房出，概不接受外膳房送过来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下面的吕氏，慢悠悠接着道：“其二，我出嫁前，父亲特意交代过，自古宫闱之中多有阴私手段，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带了五位经验老道的医婆随嫁，往后东宫里谁有个风寒脑热，都由她们诊脉抓药。”
    说到这里，她看向常氏，语气又软了几分，像拉家常一般：“常妹妹，你我也算自幼相识，彼此也是知根知底。往后你和雄鹰的饭食便从我这边一并备着，稳妥些。宫里的御医，便是没什么坏心思，也总爱开些大补的方子，好好的人都能给补坏了，还是少沾为妙。”
    常氏愣了一下，随即俯身应道：“一切听凭太子妃娘娘安排。”
    吕氏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脸上却依旧带着温顺的笑，跟着应了声“是”。
    林黛微微颔首，吩咐身边婆子：“都散了吧。各院回去管好自己的人，守好本分，东宫自然亏待不了谁。”
    众人齐齐行礼，依次退了出去。花厅里一时只剩下朱标和林黛两人。
    等人走干净了，朱标立刻凑过来，对着林黛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笑道：“三妹霸气！”
    话音刚落，耳朵就被林黛伸手揪住了。她指尖用了点巧劲，微微往上一提，语气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调子：
    “哟，标哥哥的东宫，人可真不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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