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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未从江南水乡的黛瓦白墙间散去,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正沿着蜿蜒的村道,向着落雨村深处缓慢行驶。
车厢内,空调冷气开得很足。
新晋飞行嘉宾,以嘴贫和反应快着称的喜剧演员郭大雷,正靠在真皮座椅上,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身旁的女人。
冷清秋,国内顶级舞台剧女演员,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厌世脸」,身上永远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
「冷老师,这慢综可不好录啊。」郭大雷率先打破沉默,脸上堆起招牌式的市侩笑容,「听说前面几期收视率崩得厉害,导演组肯定得在咱们这期搞事情。咱们初来乍到,镜头和话题都得靠自己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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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秋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郭老师想说什么?」
「这节目里的常驻,林风和白苏苏,那都是抢镜头的人精。等会儿进了蘑菇屋,咱们得先发制人。」郭大雷压低声音,一副传授秘籍的架势,「重活脏活咱们抢着干个开头,凹个吃苦耐劳的人设就行,关键是得会『抛梗』。你负责高冷,我负责犯贱,咱们俩一唱一和,这反差萌的CP感一炒,热搜不就来了吗?」
冷清秋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目光转向窗外:「我不懂这些综艺套路,但我知道怎么在镜头前保持体面。」
两人各怀心思。在他们看来,所谓的慢综,不过是换了个布景的宫斗剧。谁能装得更像,谁就能吃到最大的流量红利。
至于那个特邀嘉宾路远,郭大雷直接无视,因为那位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碰瓷的了的,连一点作死的小心思都不敢生起。
保姆车在村口的青石板路前停下。
两人拖着各自的行李箱,在几台跟拍摄像机的簇拥下,踩着坑洼的石板路,走向蘑菇屋。
「等会儿推门,你走前面,我跟在后面帮你拿箱子,显得我绅士。」郭大雷小声规划着名走位。
冷清秋微微颔首,伸手推开了那扇略显破败的木门。
「哈喽!家人们,我们来……」
郭大雷那声充满综艺感的夸张问候,在看清院内景象的瞬间,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冷清秋那张万年不变的厌世脸,也在此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龟裂。
初升的阳光洒在泥土斑驳的院子里。
没有精致的欢迎仪式,没有摆拍的岁月静好。
院子正中央,昔日里连头发丝都必须保持完美弧度的顶流影帝林风,此刻正光着膀子,下半身穿着一条沾满泥巴的运动裤。
他手里举着一把沉重的劈柴斧,「嘿」地一声怒吼,将一块粗大的松木狠狠劈成两半。
汗水顺着林风结实的肌肉线条疯狂流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镜头的谄媚,只有对那块木头的绝对专注。
而在水井旁,一向娇生惯养丶号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流量小花白苏苏,完全素面朝天。
她挽着裤腿,蹲在满是泥水的石板上,手里拿着一个钢丝球,正咬牙切齿地刷着一口黑漆漆的大铁锅,脸上还蹭了一道黑灰。
郭大雷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五秒钟。
他准备好的所有包袱丶所有套路,在这一刻被这股粗粝到了极点的真实感轰得粉碎。
「林……林风?」郭大雷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林风听到动静,放下斧头,随手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看到郭大雷,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营业式的微笑,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来了?箱子放屋檐下吧。」
郭大雷赶紧凑过去,避开镜头,压低声音在林风耳边说道:「兄弟,你疯了?节目组给你塞了多少钱,至于这么拼命凹硬汉人设吗?差不多得了,镜头拍过了就行。」
林风转过头,看着郭大雷。
那双曾经充满了算计和焦虑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惊人。
「大雷,装了十年,太累了。」林风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解脱感,「在这里跟着路哥,活得像个人,挺好。」
郭大雷愣住了。他看着林风眼底的真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昨晚的热搜他看了,他以为那是剧本,是演戏。但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演戏,这是某种恐怖的同化!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正屋的门被推开。
路远穿着那条标志性的灰色大裤衩,上半身套着件宽大T恤,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他的怀里,还抱着那只体型肥硕丶睡眼惺忪的橘猫「番茄」。
一人一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天塌下来也别耽误我睡觉」的极致慵懒。
没有打光板,没有造型师,但他站在那里,就是整个院子的绝对核心。
「路……路老师好。」一向嘴碎的郭大雷,此刻竟莫名有些结巴。
冷清秋也收起了那份高冷,微微欠身。
路远揉了揉眼睛,看了看两人。
「新来的?」路远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客套的寒暄。
他走到屋檐下的躺椅旁,把胖橘扔在上面,然后随手指了指院子角落里两个空荡荡的大木桶。
「既然来了,就别闲着。水缸空了,去村口那口古井挑两桶水回来。等会儿做早饭要用。」
郭大雷本能地想要拒绝。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来做节目的,那两个木桶加上水,少说也得一百多斤,压在肩膀上能要了老命。
他刚想开口抖个包袱,把这事糊弄过去。
路远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到井边,拿起白苏苏刚刷好的铁锅,准备生火。
而一旁的林风,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拎起那两个木桶,往郭大雷面前一丢,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不干活,没饭吃。
郭大雷的包袱瞬间被噎死在嗓子眼里。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最擅长察言观色。此刻他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个院子里,路远就是唯一的规则。
「好……好嘞,我这就去!」郭大雷咬了咬牙,弯腰捡起扁担,挑起两个木桶,步履蹒跚地朝着院门外走去。
冷清秋见状,还没等路远开口,主动走到白苏苏身边,挽起高定衬衫的袖子,默默地蹲下开始洗菜。
冰凉的井水刺激着她的指尖,却让她那颗总是悬在半空的心,莫名地落了地。
监视器后方,总导演张飞看着屏幕里这诡异却又极其和谐的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原本还担心新老嘉宾会因为抢镜头产生摩擦,甚至准备了好几套紧急预案。结果,在路远的绝对气场压制下,新嘉宾被迫无缝接入「劳改营」模式。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已经彻底被刷屏。
「卧槽!路神这气场太绝了!一句话没说,直接把喜剧界的老油条镇住了!」
「冷清秋的高冷人设呢?怎么秒变洗菜小妹了?哈哈哈哈!」
「路远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看他们干活,我竟然觉得很爽!」
一顿充满烟火气的柴火面条下肚,郭大雷和冷清秋累得瘫在椅子上,但眼神却比刚来时清澈了不少。
就在众人准备稍微休息一下时,院子里的广播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电流声。
总导演张飞那带着几分狡黠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各位嘉宾,为了更深入地体验乡村生活。明天清晨六点,大家将跟随村民前往镇上,赶早市!」
郭大雷哀嚎一声,捂住了脸。
路远却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赶集?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