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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十二点半，正是饭点的时候。
我问女人饿不饿，要不要返程。
女人说有点儿，但是返程的话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倒不如在这里随便吃点。
我翻了翻汽车后车厢，发现之前跟女人去哲别寒甸时准备的物资背包全在里面，一点都没动。
如今正好排的上用场。
我用工兵铲清出一块空地，将防风帐篷支了起来，然后捡了一些干木柴堆放一处，在帐篷前架起了火堆。
熊熊的火光升腾而起，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俩人从背包中取出奶茶壶吊在火堆上煮，又将牛羊肉脯穿在树枝上架到火上加热，一副野营的架势。
呼啸的寒风之中，俩人喝着奶茶，啃着肉脯，烤着火堆，好不惬意。
女人开玩笑说我这个教练还真不错，不光教学一流，还带着学员露营吃烧烤。
我让她少废话，回头记得把学费打我卡上，像我这种金牌私教，可以给她打个八折。
女人说没问题，等她回去考过驾照后，绝对第一时间把钱转给我。
一提起回去，女人有些伤感。
她说自己好不容易出趟远门，结果三天不到就要回去了。
女人说着，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哀伤。
我逗她说这还不简单，以后有什么大生意的话，都互相照应着点，有钱大家赚，大家以后常来常往不就行了。
女人听后摇了摇头，说她不比我们，可以随意出省，以后大家再想见面的话，远没有那么容易。
我让她放宽心，她虽然不容易出省，但我和老秦可以去她那里玩啊，到时候我再叫上店里的伙计，给大伙弄个团建，去她的月亮寨去做客，正好我那几个伙计有好几个是单身的，可以认识一下她们那里的苗疆姑娘。
“真的？”
女人问我。
“真的。”
我回答道。
“拉钩。”
女人伸出小拇指。
“拉钩。”
我勾住了女人的小拇指。
女人笑了，睫毛弯弯，如同夜空中弯弯的弦月。
吃完了午餐，女人便让我给她拍照。
我也没推辞，拿起手机咔咔就是一顿拍。
靠在车门上的，坐在引擎盖上的，面对朝阳展开双臂的，回眸一笑的，各种姿势，各种角度，一应俱全。
我对我的拍照技术还是很自信的。
当初上大学的时候，曾省吃俭用的攒钱买了一个日本进口卡片相机。
那时候诺基Y手机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最牛的拍照像素也不过区区几百万，还不如现在的儿童手表拍的清楚。
那时候要是拥有一个进口卡片相机，那绝对是让人眼红的奢侈品。
一到双休日或者五一国庆周，我就带着当时的大学女友去旅游景点一通狂拍，我这拍照技术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在开包子店之前，我甚至考虑过要不要开一家照相馆。
后来手机拍照大行其道，数码相机彻底退出历史舞台，我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顿猛拍后，我将照片一张一张的给女人看。
女人五官立体，容貌精致，配上苗疆女人特有的气质以及蒙古雪原的壮美景色，拍出来的效果那叫一个好看。
每看一张，女人都忍不住啧啧惊叹。
看完照片后，女人便提出要给我拍照。
我说还是算了吧，我这人最不喜欢拍照，给别人拍还可以，自己拍的话，会不由自主的手足无措，肢体僵硬，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拍出来的效果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女人不依不饶，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我拍了一张抽烟的照片，然后还跟我一起合了个影。
照片里，女人笑颜如花，纯情妩媚，我则是叼着烟，头发被风吹乱，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僵硬得像块砖头。
直到此时我才注意到女人的手机。
她的手机还是那种七八年前的三线品牌，过时不说，操作起来还极其的卡顿，连外壳上的漆都掉了不少，看起来斑驳无比。
说句不好听的，她这种手机，可能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天桥上要饭乞丐的手机都比她手里这款强上一百倍。
女人倒是很开心，对着照片端详了半天，还说我挺上相的，没那么难看。
我笑了笑，心理很不是滋味。
连出省都要报备的堂堂苗疆圣女，没有自己的座驾，没有像样的手机，对于她这种一天赚了几千万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极端反差。
在此之前，我觉得我这人已经够节俭的了，超市购物袋攒了一大堆，留作店里的垃圾袋；大街上发的免费广告纸巾，我放在店里餐桌上给顾客当餐巾纸；对面商场店庆路演时免费发的白色T恤，我拿来当工服；那种免费发放的劣质的广告雨伞，我全都收集起来放在店门口给客人临时挡雨用；就连废旧的衣物，我都用剪刀建成一块一块的用来当抹布。
可尽管如此，在女人面前，我依然是小巫见大巫。
手握几千万，却连个像样的手机都并没有，买车还要买二手车，这种境界令我深受震撼。
和山本晴子处处奢华的排场相比，女人将节俭几乎做到了极致。
俩人拍完照，开始原路返回。
为了巩固一下女人的驾驶技术，会去的途中我让女人来开车，我坐副驾驶。
女人的车开的不快，但却很稳。
一路上女人喜笑颜开，不停地跟我聊天，像只百灵鸟一样。
车开到一半路程的时候，我接到了秦瀚打来的电话。
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巴图已经为众人订好了机票，准备安排车队送大家去机场，让我抓紧时间往回赶。
我回了句最多二十分钟就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把情况跟女人一说，女人先是一愣，随即立即停车，让我来开车，那样快些。
俩人换了位置，我油门深踩，加速往雪狼圣境赶。
毕竟飞机是不等人的。
后半段的路程中，女人一直托着下巴，两眼直直地望着车窗外的雪景，一言不发。
“回头把你和阿洛的地址发给我，到时候我把模型给这小子寄过去，省得他天天缠着你。”
见女人沉默不语，我打破沉寂，没话找话。
“嗯。”
女人应了一声，依然看向窗外。
“有赚钱的业务，记得通知我和老秦。”
“好。”
“要是有机会到C市的话，记得提前告诉我，我来安排。”
“行。”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跟狙击枪一样，一字一字的往外崩？”
女人听后噗嗤一笑，直接转过头来看向我。
她的眼圈，红红的。
“呦，怎么了我的大圣女？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依依不舍了？你可得忍住哈，回头要是让其他人看见，还以为我把您老人家给怎么着了似的……”
我故意打趣道。
“我说你这张嘴怎么那么贫啊？烦人……”
女人抽了一张纸巾开始擦鼻涕。
“若是有缘，自会相见，”我笑着目视前方，“自从跟着老秦踏进这个行当后，我是真的相信命运存在，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说的一点都没错。”
“那你觉得……咱俩有缘吗？”
女人认真地问我。
“当然有缘啊，美元的元。”
女人抡起粉拳狠狠锤了我一下。
“哎呀……说错了说错了，是缘分的缘，缘分的缘……”
我一边躲闪一边求饶。
“这还差不多。”
女人一脸笑意。
“回去之后，记得对自己好一点，别什么事都只想着别人，有句名言说得好，要想对别人好，首先就要对自己好，自己对自己都不好，别人怎么可能对你好？”
“这话怎么跟绕口令似的？哪位名人说的？”
女人疑惑地问我。
“楚岚托洛夫斯基。”
我一本正经地答道。
女人再次用粉拳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