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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乐乐右手网兜里提着两个大柚子，左手网兜兜着猕猴桃。
十一月的天气寒意不轻，他围巾、帽子一概没戴，清秀的脸上，鼻头都冻红了。
顾晓天体格随了顾爸爸的强健，像是不知道冷，看起来火气很足，见姜安安空手回来，几步过来。
口未语，眼先笑，神采间透着年少意气劲儿：
“安安，课本呢？今天不是说要从阅览室借书吗，没借？”
说着便将他脖子上的围巾抽下来给她围上。
姜安安捂住围巾暖了下自己的脸，笑着和他往赵乐乐处走：
“借了，江爸和林秘书在我们学校，帮我拿走了。”
赵乐乐抬眼，就对上顾晓天转向他时淡的有些敌意的视线：“……”
他对安安举止亲昵，是故意给他看的。
手不由抓紧了网兜，眼底闪过抹落寞，但很快压下，看向姜安安，笑的腼腆青涩：
“我哥邮回来些水果，我妈让我爸送到学校，叫我拿给丽华姐和你们尝尝。”
“……赵姨？”姜安安没忍住问，
“你母亲还好吧？”
虽说她近几周周末回大院，每每遇见赵乐乐的母亲，确实能察觉到她变得和气了不少。
但距离她上次拿头顶上的眼睛看她和秦丽华，以及因赵乐刚喜欢秦丽华的事，怒气冲冲找上门，时间也才过了半年左右。
这样善变。
有种见鬼了的不靠谱感！
赵乐乐刚要说什么，目光突然看向她和顾晓天身后。
秦丽华回来了。
平时补外文课，江砚之都会让林秘书开车去接学校远一些的顾晓天和秦丽华。
尤其现在天气冷。
但今天是星期三，他俩只有上午有课，下午自己另有安排，不用林秘书接。
“帮我谢谢叔和婶。”
秦丽华收下赵乐乐送的东西。
姜安安见状，邀请赵乐乐：
“外面冷，进去坐会儿。”
赵乐乐下意识看顾晓天。
顾晓天提过两网兜水果，人看着松弛，但身形依旧挺拔端正，唇角扯着浅淡不失得体的笑意。
却在淡淡瞥他一眼时，眼尾微挑的烈眼里掠过一丝桀骜。
秦丽华默然看了他俩一眼：“……”
“我今天出来没请假，要上晚自习，先不进去了。”赵乐乐腼腆对姜安安笑了下，
“你能送我去前面的车站吗？”
“我送你！”顾晓天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自行车后座上，叫姜安安，
“安安，你扶住。”
“好。”姜安安立马扶住。
赵乐乐表现的太明显了，她想假装不知道他什么心思都难。
虽然出于秦丽华将来有可能和赵乐刚在一起，她会尽量和他家人正常相处。
但她和赵乐乐绝不会有朋友以外的任何可能。
赵乐乐：“……”
顾晓天和他走远几步，声音虽平缓克制，眼底的桀骜里却添了冷意：
“你母亲以前怎么对安安的，忘了，别生多余的心思，给她惹麻烦。”
赵乐乐清秀的面容僵了下：
“我妈现在已经改变了。”
“她变了，也改不了从前对安安做过的事。”顾晓天站定，眼神透着掂量，
“安安要考虑丽华姐，会对你们不计前嫌，但我不必考虑，我记下了。”
秦丽华往远处说话的两人身上望了眼，垂眸看姜安安。
随着安安越来越长开，连她都忍不住感叹，她太会长了，面若芙蓉、眼含秋水灵动，一颦一笑，全是照着她亲生父母的优点来的。
姜安安盯着网兜里，觉着这水果是赵奶奶让儿子送来的可能性，都比赵乐乐母亲的大。
一抬眸。
就撞上秦丽华过分“慈祥”的眼神。
姜安安：“……”
咋了？
她对赵家人收起刺儿的态度。
让大姐彻底放心了？
秦丽华抬手理了理围巾，把姜安安被风吹的有些凉的脸遮严实了些，道：
“赵姨真的发生了变化，妈说赵奶奶时不时带她去家里串门聊天。”
“赵叔跟爸关系本来就要好，如今调回来，隔三岔五就找爸喝茶。”
姜安安很缺乏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问：
“这怎么听，都像是她婆婆和丈夫赶鸭子上架，强迫她来跟咱家改善关系。”
很操心，
“大姐，你这性子不如我厉害，又不会吵架，光会生闷气。”
“万一你嫁到他们家，赵乐刚她妈新的不痛快和旧的不痛快一起算，天天给你憋气，日子怎么能好过。”
“你要谨慎考虑。”
秦丽华笑了下，摸了摸她黑乌乌浓密的头发，道：
“我们以后不住一起。”
她笑容里带了少有的安定温柔，
“乐刚不参加军考了，他现在正往回转关系，到年底就能进公安系统。”
姜安安闻言，觉得这样也好。
她记得前世她去世的当年年中，政策上开始了百万大裁军。
压缩军队规模、调整编制体制，推动军队从数量型向质量型转变。
当时，工程部队全部退出了军队序列，集体转业。
赵乐刚便是工程技术兵。
那时闹得沸沸扬扬，姜安安才会稍微了解些。
而秦丽华在大院，只会比她了解的更详细。
“大姐，是你跟他商量的吗？”姜安安问。
“没有，是他先提的。”秦丽华轻声道。
他们还没正式见过两家父母，她不会过多干预他的事业。
但赵乐刚得知她跟章学军彻底断开后，就写信说了他的想法。
主要考虑他俩的年龄都二十六七了，如果他明年军考，她毕业后，他还在学校。
以后即便他从军校毕业，回部队升一级，终究还是一年只能回来一次。
而秦丽华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守在父母家人身边。
她不可能放弃在京都的事业和家人，转去千里之外他部队所在的地方随军。
“今年3月份，上面开了军委常委扩大会议，提出军队“肿”，必须消肿、精简整编，爷爷和赵爷爷他们都参加了。”秦丽华道，
“8月正式下发今年军队精简整编方案。”
“他们在军队一辈子，眼光长远，可能嗅到了什么，原本想让乐刚转军种。”
“不知道乐刚怎么说的，他爷爷和父亲都同意他转业了。”
毕竟，赵家孙子辈里，只有赵乐刚一个在部队。
而进部队当兵，是赵家的来时路。
其实——
赵乐刚只不过知道秦丽华不喜欢婚后两地分居。
而他是真心想娶秦丽华。
他喜欢了很多年。
终于有了机会。
无论如何，都不想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