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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不懂风水堪舆之术，但眼力还是有的。
凤家祖地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前方一条河流蜿蜒而过，背后靠山厚重如屏，左右两侧山势微微前伸，如同两条臂膀将祖地护在怀中。
“青龙蜿蜒，白虎驯俯，朱雀翔舞，玄武垂头。”
诸葛瑾年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的地势，声音不疾不徐。
“凤家当年请的这位风水师，是有真本事的，四象俱全，藏风聚气，这是标准的‘四象归一案’，葬于此地者，后人至少能保三代兴旺。”
秦书瑶虽然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四象俱全”四个字她还是明白的。
“那……能破吗？”
“能破吗？请把吗字去掉。”
诸葛瑾年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物。
秦书瑶定睛看去，那是一面罗盘，却与她见过的任何罗盘都不同。
寻常罗盘多为木质或铜质，盘面刻着天干地支、八卦九宫。
而诸葛瑾年手中这面罗盘，通体漆黑如墨，材质非金非木，盘面上刻着的不是寻常的八卦符号，而是一行行细密如蚁足的篆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罗盘的中心，不是磁针，而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珠子内部似乎有雾气在缓缓流转。
“这是我诸葛家的祖传之物，名为‘窥天盘’。”
诸葛瑾年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介绍一件寻常物件。
“当年诸葛武侯观星测命、布八阵图，用的就是此盘。”
秦书瑶倒吸一口凉气，诸葛武侯——那可是诸葛亮。
传说中那位能够呼风唤雨、摆布八卦阵的千古奇才。
“诸葛先生……”
“且看。”
诸葛瑾年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单手托着窥天盘，另一只手掐了一个古怪的手诀。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掐诀的动作却快得惊人，秦书瑶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手诀已经换了三四种。
下一刻，诸葛瑾年的双目骤然睁开，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极淡的金光一闪而逝。
秦书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但她注意到了一件事——诸葛瑾年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变了。
之前的诸葛瑾年，温润如玉，谦和有礼，像一位饱读诗书的儒雅先生。
此刻的诸葛瑾年，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那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仿佛是站在九天之上，俯视人间万象的神明。
“风……”
诸葛瑾年口中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共振，秦书瑶只觉得耳膜微微发麻。
山丘上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动了，一缕微风从山丘顶部吹过，朝着下方的凤家祖地飘去。
秦书瑶能感觉到那缕风从自己身边掠过，很轻，很柔，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水……”
诸葛瑾年又吐出一个字，这一次，秦书瑶明显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震感极轻，若不是她全神贯注，根本察觉不到。
但下方凤家祖地前方那条蜿蜒的河流，水面却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涟漪从河心向外扩散，越扩越大，最终撞上河岸，激起一阵细微的水花。
“山……”
第三个字出口，诸葛瑾年左手托着窥天盘，右手掐诀指向下方的凤家祖地。
窥天盘中心那枚珠子内部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涌，如同烧开的水一般沸腾起来。
“泽……”
第四个字，珠子内的雾气骤然凝固，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从窥天盘中升腾而起，顺着诸葛瑾年的手指，朝着凤家祖地的方向飘去。
那灰色气流在空中凝而不散，如同一根细细的丝线，从山丘顶部一路延伸，最终落入了凤家祖地的正中心。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
诸葛瑾年口中低吟，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厚重感。
“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画，一笔一划，仿佛在书写什么。
秦书瑶瞪大眼睛看着，却什么都看不到——诸葛瑾年画的是无形的气，而非有形的符。
但凤家祖地那边，却出现了异变，原本青翠欲滴的草木，从祖地中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
那是一种极不自然的枯萎——不是从叶尖开始枯黄，而是整片叶子、整根草，在一瞬间失去所有的水分和生机，变成灰白色的枯草。
枯黄的范围以祖地中心为圆心，朝着四周迅速扩散。
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凤家祖地三分之一的面积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白。
“诸葛先生，这……”
秦书瑶看得心惊肉跳，她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她也见识过不少奇人异士的本事。
但像眼前这样，站在数里之外，仅凭一面罗盘和几句口诀，就让一片方圆数百丈的土地生机断绝……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还没完……”
诸葛瑾年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这门术法对他的消耗极大。
“山泽通气，接下来是……龙脉断首。”
诸葛瑾年右手的手诀猛地一变，五指弯曲如爪，朝着虚空狠狠一抓。
“给我……出来！”
轰——
秦书瑶只觉得脚下的大地剧烈震动了一下，这一次的震感比之前强烈了数倍，她甚至需要微微屈膝才能稳住身形。
下方凤家祖地，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从祖地后方的那座靠山脚下开始，笔直地朝着前方延伸，将整个祖地一分为二。
裂缝中，一股浓郁的灰黑色气体喷涌而出，在空中翻腾扭曲，隐隐约约竟然形成了一条龙形。
那条灰黑色的龙形气体在空中挣扎翻腾，发出无声的嘶吼——之所以说无声，是因为秦书瑶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她的脑海中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条“龙”的痛苦与愤怒。
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感知，诡异到了极点。
“呼……凤家祖地的龙脉，被我逼出来了。”
诸葛瑾年盯着那条灰黑色的龙形气体，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可惜，这条龙脉已经沾染了太多凤家的戾气，变得驳杂不纯……若是一条纯正的龙脉，我还未必能奈何得了它。”
诸葛瑾年再次掐诀，口中低喝。
“八卦加兵，四方设陷，天罡步斗，地煞消形！”
“破！”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诸葛瑾年右手朝着那条龙形气体猛地一按。
窥天盘中心那枚珠子内的雾气，骤然炸开。
与此同时，那条灰黑色的龙形气体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整个身躯从头部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灰黑色碎屑，随风飘散。
龙脉断首！
凤家祖地的风水局，在这一刻彻底被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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