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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透明的水晶地面，下方是无尽混沌虚空，头顶是万千星辰组成的巨大穹顶，幽暗而壮阔。
石台方圆千里，四周有数十根通天石柱撑起一片无形的屏障，将混沌中狂暴的空间乱流隔绝在外。
石台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年轻修士，衣冠各异、气度不同，有人周身金光灿灿如烈阳，有人浑身魔气缭绕如深渊，也有不少人气息内敛、与林枫一样做低调打扮。
但当丹辰踏上石台的那一刻，大半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丹域少主，这身份在任何场合都足够引人注目。
可令人错愕的是，此刻这位丹域少主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昂首走在最前面，反而微微侧着身子，不自觉地落后了半步，跟在一个黑袍青年的侧后方。
那个青年面容平平，身材也不如何高大，气息更是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从踏上万古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东张西望过，仿佛这满台的天才人物在他眼里跟路边的石头没有两样。
这种姿态放在一个看起来毫无修为的人身上，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那人是谁？丹辰怎么走在他后面？“
“没见过，域外年轻一辈里没这张脸。“
“你别看那人气息平平，我神识扫过去什么都探不到，跟扫在空处一样，这种人要么是真废物，要么就是深不可测。“
“能让丹辰让半步的，你猜是废物还是深不可测？“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枫恍若未闻，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的神识如今覆盖万里，不用刻意施展就能将整座万古台上所有人的修为状况收入感知之中。
大部分都是仙王，其中两拨人的气息最为显眼，有几位准帝。
一拨在左侧，四五个人身着金色长袍，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俊朗但目光倨傲的年轻男子，浑身金色神光如实质般流转，那是大梵天域的功法特征。
另一拨在右侧，三四个人都是一身紫衣，身上魔气深沉隐晦，为首那人消瘦阴鸷，眼睛像蛇一样扫视四周。
“金袍那个就是金烁，大梵天域年轻一辈，除了金蝉之外的第一人。”
丹辰凑近林枫耳边压低声音。
“紫衣那个是楚魔子，魔域楚家的人，手段毒辣得狠，跟他交手的人十个里有八个非死即残。”
林枫“嗯“了一声，目光在金烁和楚魔子身上各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之前林枫的实力就是同境界无敌，如今天生道体和无极法则的双重加持，真实战力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更是突破到了仙帝境，这些人更是蝼蚁了。
金烁和楚魔子在他眼里，清晰得像是摊开在桌上的书册，修为深浅、气息流转、薄弱之处全都一目了然。
“丹辰！你终于舍得出来了？老子还以为你缩在丹域炼一辈子丹呢！”
一个洪钟般的嗓音忽然炸响，紧接着一个魁梧得不像话的壮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丹辰肩膀上，把后者拍得一个趔趄。
“赵铁柱你他娘的轻点！”
丹辰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骂了一句，然后跟林枫介绍道：“林……林兄，这是玄天域的赵铁柱，一头上古青牛，人还行。”
他下意识的想要喊林师叔，好在改口快。
赵铁柱嘿嘿一笑，目光转向林枫，瞳孔下意识地缩了缩。
他修炼的是一种极其古老的体术，天生对气息变化极为敏感。
此刻站在林枫面前，他莫名觉得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袍青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可站得近了却忍不住后背发寒。
“这位是……”
赵铁柱收敛了嬉笑，认真地看向丹辰。
“我朋友……散修一个，我带出来见见世面。”
丹辰打了个哈哈。
赵铁柱将信将疑地拱了拱手，见林枫只是微微点头算作回应，心中更是狐疑，但也不好再追问。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朝着石台中央走了过去。
石台中央摆着数十张白玉桌案，上面陈列着灵果仙酿，不少人已经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
丹辰带着林枫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赵铁柱也拉了几个人过来凑了一桌，酒过三巡，话题便逐渐从天南海北收拢到了最近域外发生的大事上。
第一个挑起话头的是赵铁柱带来的一个青袍青年，此人名叫柳青。
他是神霄域的一位天才弟子，性子爽直，说话嗓门不小。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魔域那个厉苍穹，死了这么多年了，到现在凶手都没查出来。”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桌同时安静了一瞬。
有人偷偷朝魔域那边看了一眼。
楚魔子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阴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柳青。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端起酒杯冷冷地抿了一口，示意柳青继续说下去。
柳青显然也不是怕事的主儿，嗤笑一声接着道：“死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据说连神魂都没逃出来，魔域那边派了好几拨人，什么都查不到，哈哈。”
“柳青你少说两句。”
赵铁柱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说怎么了？厉苍穹那厮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你心里没数？”
“当年灭了天枢门满门三百余口，强抢玉霄宫圣女把人折磨到自爆元神。”
“当初更是屠了一个小界域的全部生灵炼制魔器，这种人死了那是老天开眼，我就差放鞭炮了！“
柳青拍着桌子说得义愤填膺，周围不少人虽没附和，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赞同居多。
楚魔子身边一个魔域弟子猛地拍案而起，周身魔气如黑潮翻涌：“柳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妄议我魔域少主之事？再敢多一句嘴，老子撕了你的舌头！”
“撕我的舌头？”
柳青冷笑一声站起身，“你过来试试，看谁撕谁？”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都坐下。”
楚魔子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阴冷的压迫力，那个拍桌子的魔域弟子咬了咬牙，不甘地坐了回去。
楚魔子端着酒杯看向柳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柳兄这么关心我们魔域的事，那我倒想问问，柳兄觉得是谁杀了我魔域圣子？“
这个家伙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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