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1 感情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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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人再如何议论八福晋戕害妾侍，在孩子们眼里，八婶都是最好最和蔼可亲的。
    同样，就算最近半年来，大爷跟八爷兄弟关系明显急转直下，外头各种议论都有，但是孩子们如何肯信？又怎么会跟八爷生分？
    在他们心里，八叔一直都是除了阿玛之外，最亲近的长辈啊，甚至八叔比阿玛更加温和亲切，对他们的疼爱从不掺假。
    八叔八婶就是他们的亲人家人，只是这大半年来，他们却没有机会见到八叔八婶了。
    良嫔娘娘去后，八叔就一直在养病，而八婶……
    如今也病了。
    孩子们不是不挂心。
    所以此刻，看着八叔亲自把礼物送到手里，看着比从前明显瘦削见老甚至鬓生白发的八叔，大格格二格格等几位格格都忍不住泪流不止。
    “八叔……”
    除了叫八叔，几个孩子竟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瞅着侄女儿们哭得伤心，八爷眼睛都不由跟着发烫，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跟大爷的兄弟情或许并不纯粹，但是对侄子侄女却是真的打心底疼着。
    尤其是，他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
    “好好儿地，怎么一见着八叔就哭鼻子？”八爷笑着打趣，“快别哭了，没得叫你阿玛以为八叔欺负你们，往后都不许八叔来看你们了。”
    往后？
    哪里还有往后？
    再有半月她就要远嫁科尔沁了，这辈子怕是没什么机会再见到八叔了。
    八爷这话听得大格格更是难过，可她到底还是强忍住了眼泪，当下打发了侍婢带着妹妹们去洗脸，然后大格格用通红的一双眼看着八爷。
    “好孩子，有话只管跟八叔说。”八爷柔声道。
    “八叔，”一张口还是带着微微的哽咽，大格格吸了吸鼻子，然后才又道，“用不了几年，我们姐妹几个都要……远嫁，阿玛跟前就剩下弘昱一个了，他年纪小，不顶事儿……”
    说不下去了，大格格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自打大格格记事起，额娘不是有孕就是养病，大格格当然不是穷人家的孩子，但是她也确实是早早当起了家，不到十岁就能帮着大福晋管家了，把妹妹弟弟们一向照顾得很好。
    就特别有姐姐样。
    这样的大格格注定很坚强，但是此刻，在八爷的面前，她哭得都直不起腰。
    上一次哭成这样，是大福晋去世的时候，这一次，是实在为阿玛担心。
    外面的事儿，她了解得不多，但是阿玛这些年的起落，她是能清楚地感知的。
    最严重的一次，是阿玛在畅春园“养病”，一养就是半年，在此期间，她见不到阿玛，对阿玛的情况一无所知，她也不敢打听，日日惶惶不安，还要在弟弟妹妹面前佯装无事。
    那段时间，只有八叔八婶登门的时候，才会让她稍稍心安一些。
    所以她一直就没有停止过为阿玛担心，虽然也只是干着急。
    而现在，她就要嫁人了，日后山高水远，她便是更有心无力了，但是，她就是不放心啊。
    这话，她不能跟生病的玛嬷说，不能跟年幼的妹妹弟弟说，对阿玛也张不开嘴，就只能跟八叔说。
    八爷沉默。
    感情是什么？
    从前八爷觉得感情是最趁手的兵器，这一点在老九老十身上表现的最为突出。
    八爷也觉得感情是利益交换的温和载体，所以，他对惠妃付出孝心陪伴，惠妃报以对良嫔的照拂以及对他的维护。
    每一份付出的情感收获的回报，他都能算计的清清楚楚，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直到最近这半年他才渐渐回过味儿来，很多时候，感情其实是算不清楚的。
    就像惠妃会不管不顾地为了他违拗万岁爷，就像八福晋傻乎乎地一门心思全是为了他。
    难道她们是蠢吗？
    不，她们只是像额娘一样没有条件地爱着他、疼着他。
    就像大格格此刻最担心的不是即将到来的远嫁、下半生的异乡孤寂，她只是放不下她的阿玛。
    这样的大格格真的很难不让八爷动容。
    如果……
    他跟八福晋的孩子保住了。
    如果，也是像大格格这样，即便不是儿子，他也不会觉得遗憾吧？
    所以再开口的时候，八爷的声音更加柔和了：“好孩子，有八叔在你放心。”
    是的，有八叔在，她放心。
    待听到八爷亲口说出这几个字，大格格就觉得一颗石头落了地，她忙低头擦了擦眼泪，再抬起头的时候，大格格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得体端庄，只是眼里兀自满是多担心：“八叔，我一直想带妹妹们去探望八婶，只是……八婶一直闭门养病，不便搅扰，也不知离京前我能不能去瞧瞧八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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