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8 佟国维这一句话，就连万岁爷也觉得怅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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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舅舅又什么岳父，他在万岁爷跟前，最重要的身份，说白了，还不是奴才？
    就算是骨肉至亲，若是一再犯错，而且还是一再挑战对方底线，那亲情难免也会生出裂痕，更何况是主仆？
    看着匍匐在自己面前、须发花白、呜咽不止的佟国维，万岁爷的心情就特别复杂。
    佟国维这样的认罪态度，是在万岁爷的预料之中的。
    万岁爷为什么十年如一日的信任佟国维，除了骨血亲情、佟家对天家的世代效忠之外，佟国维的态度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就是不论什么时候，佟国维永远都会把佟家的利益摆在天家之后，换言之，佟国维一直把佟家的位置摆得很正。
    就像之前佟国维二话不说就会把舜安颜打个半死来向他请罪一样。
    在隆科多跟大爷勾结事情败露之后，佟国维同样也不会维护自己的亲儿子。
    所以佟国维的态度，一直以来让万岁爷特别满意，所以万岁爷也愿意时不时对佟家施恩，比如对隆科多的处置安排，又比如对舜安颜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次，佟国维同样没有包庇鄂伦岱的意思，昏迷清醒之后第一时间就拖着病躯来向他请罪了。
    所以万岁爷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佟国维口中发出的呜咽。
    这多年来，习惯了恭敬沉着冷静的佟国维，他还是第一次在佟国维的身上看到这样近乎崩溃绝望的情绪。
    目光落在佟国维近乎花白的辫子，又落到他暗暗攥着朱红地毯的那双苍老的手上，万岁爷心里默默发出一声叹息，原本没什么波动的一颗心，这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了波澜。
    “给佟大人看座。”万岁爷吩咐道。
    魏珠旋即上前，要扶起佟国维，佟国维却怎么都不肯起来，魏珠只得又退到了一旁。
    万岁爷垂着眼蹙着眉盯着兀自跪在地上不肯起的佟国维：“舅舅这是什么意思？”
    “万岁爷，奴才本无颜面圣，合该自刎谢罪，只是奴才还是厚着脸皮来见万岁爷，奴才实在……”说到此处，佟国维默默把毯子攥得很紧，显然是下面的话难以启齿，让他更加羞愧，可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奴才实在放不下鄂伦岱。”
    “纵使他罪大恶极，就算是万岁爷赐死也是应当，但是……但是他毕竟是奴才看着长大的，就算有什么错，也是奴才教导不利的缘故，奴才认罪绝无二话。”
    “只是奴才……实在受不了再度白发人送黑发人……”
    “奴才更是对着亡兄的尸骨发过誓，要……要好好儿照看……”
    说到这里，佟国维已然说不下去了，只是对着万岁爷不住叩首，呜咽得更厉害，身子也抖得更厉害了。
    奴才看着长大的。
    再度白发人送黑发人。
    亡兄。
    佟国维这一句话，就连万岁爷也觉得怅然起来。
    鄂伦岱是佟国维兄长佟国纲的长子，佟国纲性子刚烈，鄂伦岱也是自幼桀骜不驯，这对父子关系一向不睦，最后竟发展到佟国纲以不孝为由上奏万岁爷，甚至请求康熙帝诛杀鄂伦岱这个逆子。
    万岁爷怎么可能答应？
    鄂伦岱那也是万岁爷的小舅子兼表弟啊。
    所以万岁爷煞费苦心为两人调解，甚至一度还将鄂伦岱调离京师，以免这对天生不合的父子碰上，在调节舅舅表弟这件事儿上，万岁爷真是力尽所能。
    也是从那个时候，佟国维的长子叶克书早亡，饱尝丧子之痛的佟国维，自然对这个被父亲喊打喊杀的侄儿心疼万分，日常少不得要维护关心鄂伦岱。
    比起对父亲天然带着敌意，鄂伦岱对佟国维这个叔父却十分恭敬温顺。
    渐渐地，佟国维这个叔父事实上担起了父亲的责任，把鄂伦岱这个侄儿带在身边悉心培养，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亲儿子。
    也是在佟国维的培养之下，鄂伦岱也从问题少年蜕变成了万岁爷跟前最得力的心腹之一，甚至能力地位一度超过隆科多。
    对于儿子的转变，佟国纲一直并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直到康熙二十九年，佟国纲随康熙帝征讨噶尔丹，佟国纲作为高级军事将领，但是依然身先士卒，率部冲锋，最终佟国纲不幸牺牲、英勇捐躯。
    这场战斗堪称惨烈，双方士卒肉搏为止，激烈程度可见一斑，最终以准格尔军溃败，噶尔丹逃窜告终。
    佟国纲的灵柩送回北京时，万岁爷命皇子率众大臣前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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