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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血染的风采》(第1/2页)
班日设伏之后,九连归国再也没遇到追击,3月11日回到了边境线一侧。
回首望向南方,高山茫茫,山谷和高地上黑烟滚滚。九连战士站在边境线上,眼含泪水,心中祈祷英魂归乡。
道路两旁,站着欢迎的战士和当地百姓,远处的田埂上,无主的水牛正在啃着嫩草。
百姓们欢呼着胜利,脸上带着对英雄无限的敬意。再看到躺在担架上,裹着白布的战士,又不禁泪流满面。
刘济民正在跟边防部队交接,忽然听到宋大根在大喊,赶忙跑了出去。
“用热水,你们他娘的用热水!”宋大根拿着枪大吼道,“老子毙了你们,用热水啊!”
刘济民上前夺过宋大根的枪,一脚把他踢倒在地上,他也没有反抗,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用热水啊,你们他妈的用热水啊!求你们了,用热水吧!求你们了!指导员,让他们用热水啊!”
“用热水!”负责清洗烈士遗体的人大声喊道。
对方紧接着跑到刘济民旁边惭愧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工作的失误。”
刘济民没有说话,低头拿起毛巾,将水拧干,半跪下给烈士擦起了遗体。
撤回到国内后,他们先参加了烈士的下葬仪式。127师烈士大部分都安葬在了宁明县烈士陵园。
烈士陵园,天空阴郁,小雨绵绵。红旗插遍了整座烈士陵园,379团战士列队在墓碑两旁。
“我379团的将士们,我豫省子弟南下杀敌。我们打了胜仗,无愧于祖国和人民,无愧于家乡父老,无愧于边境同胞。
在这一战中,我们不少战友血洒疆场,长眠于此。作为一名军人,一名革命军人,他们的名字,将永远存在于共和国的历史中,他们永远是我379团的一员!
牺牲的烈士们,共和国的旗帜上有你们的名字,有你们的鲜血。
同志们!让我们送烈士们最后一程!”高团长高举酒碗,声音壮烈悠长。
枪声在山谷中回荡,思念在天空中缠绕,泪水化作雨水,一滴滴融入脚下的土地。
……
烈士的家属陆续抵达宁明,大家陪同烈士的父母前往烈士陵园祭奠。
在等待的日子里,战士们一边休息,一边恢复,后勤将一摞摞家信都送到了战士们的手中。
刘济民一个人就收到了十二封信,朱霖写了四封、刘振国和王爱梅写了五封、剩下的是杨波他们写的。
营房内,刘济民将一封封信拆开,朱霖的思念和担忧跃然纸上。刘家二老的信纸上,甚至还带着泪痕。
刘济民认真地给所有人回信,并附上自己的照片,告诉他们一切都好。
3月14号,师部召开了基层政工干部会议,要求做好战士们的战后思想工作,稳住情绪,随时准备撤回豫省。
会后,赵政委找到了刘济民:“济民,你们九连是尖刀连,牺牲的战士较多,团里会协助你们做好烈属的安抚工作。”
“政委,放心吧,我会做好工作的。”
“马连长受伤,你的担子重,压力不要太大!”
“是!”
临走前,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章师长。章师长先是称赞了379团打的不错,又单独跟刘济民说了会儿话,告诉刘济民,一个军人要学会接受战友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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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胶东开始打仗,东北的恶仗我都打过。尤其是塔山阻击,我们要保障部队通讯,战友上去一个报销一个,上去一个报销一个。前线阵地上,尸体摞了两三层,塔山英雄团战后仅剩下21个人。
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怎么办?我们要往前看!小同志,至少我们还活着,我们是带着牺牲同志的希望活着。”
“是,师长!”
章师长拍了拍刘济民的肩膀道:“好好干,用你的笔,帮助战士的魂从前线走回来!”
“是!”
回到驻地,刘济民让文书去统计一下牺牲烈士和因伤残需要退伍战士的家庭住址,形成一个完整的名册交给他。
“指导员,您要这个干什么?”
“唉!咱们的战士多为农村兵,家庭贫困。没了顶梁柱,家里边过的更困难。以后啊,得想办法帮扶一下。”刘济民说道。
“行,我去整理!”
接下来,刘济民召开了全连生活会,以及让宋大根安排了一系列活动,帮助战士们走出悲伤的情绪。
晚上,刘济民坐在屋子里伏案写作——《血染的风采》。
这是一首纪念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歌曲,歌曲动情,感人肺腑,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也许我的眼睛再不能睁开,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怀?
也许我长眠将不能醒来,你是否相信我化做了山脉?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爱。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爱。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写完后,刘济民从桌子里掏出厚厚的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的是九连战士的照片,这是战前大年初一拍的。照片上,一个个战士笑容灿烂。
尤其是何小六,头发还没剃完全,就让刘济民给他拍了张照片。
凌晨,刘济民才躺下睡去。回到宁明这几天,刘济民也没有睡的太好,往往五六个小时就起来了,怎么睡都睡不着。
3月20号,刘济民陪着烈属的母亲吊唁完后,将她送上了车。
“婶子,路上慢点。一点路费,您收着,军功章放好了!”刘济民说道。
“走了,走了。以后要是部队路过俺家门口,记得来坐坐,喝口水。我们村子的井水,甜啊,甜!”老人握着刘济民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道。
“您慢点!我们部队马上回去,有困难,您联系部队。”
老人连连应声,坐上车后,用手帕擦了擦泪水,跟他们挥手告别。
回去的路上,刘济民问道:“小六的家属呢!”
“不知道,地方上没回信!”
“联系下留守的同志,让他们去走访一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