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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菀菀长得乖，说话时软萌萌的，特别招长辈喜欢。
她往何奶奶身边一坐，小脑袋轻轻蹭在老人的肩膀上，“奶奶，我来接你回去了，中午咱们去花姨家吃饭，她卤了一锅牛肉，我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你这孩子……”何奶奶呵呵笑着，眼神里满是慈爱。
旁边的赵医生刚从取药窗口过来，把一兜药放在何奶奶身边，仔细交代，“老太太，一定要按时吃药，按时复查，我的电话给您孙子了，有哪里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谢谢你啊赵医生。”黎菀菀甜甜喊了声，小脸写满了感激。
以前她出车祸的时候，也受到不少关照，赵医生真是把医者仁心刻在了骨子里。
“应该的，我学医不就是为了这个。”
赵医生低低笑了两声，往黎菀菀身上看了几眼，叹息道，“我有几个同门在国外，是神经外科的专家，他们看了你的病历，跟我的想法一样，手术虽然危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我……”黎菀菀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完，何奶奶已经迫不及待的追问。
“真的吗？赵医生，您发发慈悲帮我的孩子想想办法，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治好她。”
听着何奶奶的话，黎菀菀心里涌出一阵暖流。
“奶奶，您先别急，听赵医生怎么说。”
“这样吧，我们医院年后有交流会，到时候我的导师也会过来开讲座，菀菀你带着病历过来，再做一次检查，看看具体情况再判断。”赵医生缓缓开口，的确是用心帮她考虑了。
黎菀菀赶忙道谢，“那就麻烦你了，赵医生。”
“不客气。”赵医生摆了摆手。
他今天值班，不能出来太久，交代几句复查时间就匆匆离开。
没一会儿，何小亮带着出院证明回来了。
他看着账单脸色有些别扭，“菀菀，替我谢谢蔺先生，剩余的住院费已经原路返还，这段时间的治疗费用，我一定会还给他的。”
“小亮哥，你不用……”
黎菀菀想说，让他不要放在心上，这点钱对大反派来说就是九百牛一毛。
没想到何小亮眼神一厉，狠狠地把她教育了一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何小亮就是再穷，也不会花别人的钱而心安理得。”
说完，他看着黎菀菀，语重心长道，“这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菀菀啊，你年龄还小，别被那些金钱迷惑了本心。”
“知道了，小亮哥。”
黎菀菀垂着头，小声说。
回白果巷坐的是蔺昀鹤的车，司机老方打开车门，态度很是恭敬。
何小亮皱了皱眉，本来想拒绝，可看着何奶奶苍老疲惫的面容又压了下去。
三人刚坐上车，何奶奶就忍不住东瞧瞧西看看，感叹道，“今儿打的车就是不一样，坐着舒服，一点都不晕了。”
老太太不晓得黎菀菀的近况，也认不清车标，只当是叫来的网约车，还夸了几句这钱花的值。
司机老方倒也豁达，没有戳破，反而笑眯眯的说，“老太太有福气哦，晚辈们都孝顺。”
何奶奶被哄得高兴，车里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一小时后，车子抵达白果巷街口。
老方悄悄给黎菀菀递了话，说是下午四点来接人，给她预留了足够的团聚时间。
黎菀菀知道这是大反派的安排，心里虽然不舍，却也没有反驳。
白果巷的巷口还是老样子。
墙根的青苔比去年多了些，隔壁院子里的桂花树伸出一截枝丫，长势惊人。
花姨的湘菜馆开在巷子中段，招牌不大，但是很干净。
门口摆着两盆月季，叶子油亮，一看就是每天有人打理。
三人还没进门，就听见花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大着嗓门隔着半条巷子都听得清。
“来了来了！快进来！”
黎菀菀被一只温热的手拉住，牵进了门。
空气里飘着卤牛肉的香味，混着米饭的蒸汽，暖烘烘的，像小时候放学回家的味道。
“花姨。”
她喊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哎呦，小菀菀都瘦了。”
花姨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语气心疼得不行，“脸都尖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每天都吃。”黎菀菀弯着嘴角，任由她捏自己的脸。
豆丁从柜台后面探出头，七八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手里还捏着一辆玩具小汽车。
他听见动静噔噔跑过来，仰着脸喊：“菀菀姐姐！”
黎菀菀半蹲下来，手伸出去摸到他的脑袋，轻轻揉了揉。
“豆丁又长高了吧？”
“长了！我长高了五厘米！”
豆丁高兴的蹦起来，旁边的花姨笑着拆台，“你听他胡扯，这几个月不好好喝牛奶，就长高了一厘米，我都怀疑那是头发太长，顶出来的。”
“妈，你不许说。”
“好好好，我不说。”花姨把几个人往里引，让何奶奶坐在靠窗的位置。
何小亮扶着奶奶坐好，转身要去厨房帮忙。
花姨的老公正在灶台前颠勺，听见动静，赶紧把人推出来。
“去去去，坐着去，哪有让客人干活的理。”
何小亮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还想说什么，花姨已经端着一壶茶过来了。
“你别跟他客气，厨房是他的地盘，谁进去他跟谁急。”
何小亮只好坐下。
另一头，豆丁拉着黎菀菀的手不放。把她拽到旁边的椅子上，一个个介绍他的藏宝箱。
直到花姨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豆丁这才被拎过去洗手。
菜摆了一桌。
蒜蓉菠菜，清蒸鲈鱼，白切鸡，再加一锅莲藕排骨汤。旁边上还摆了一碟卤牛肉，切成薄片，码得整整齐齐。
花姨把最后一道菜放下，擦了擦手。
“你奶奶刚出院，我特意做的清淡，一勺辣椒都没放。你们尝尝，合不合胃口？”
“谢谢花姨。”黎菀菀摸到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咂摸了一下味道，“唔……好吃。”
花姨笑着在她对面坐下，给何奶奶盛了碗汤，递过去。
“老太太，您这次也算是闯了鬼门关，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的日子肯定红红火火。”
何奶奶接过汤，一脸感慨。
“我这次生病，整个人通透了不少，这人啊，想做什么就得去做，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老太太说着，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语重心长道，“阿花，谢谢你啊，这段期间小亮带来的炖汤我一尝就知道是你的手艺，你别看我老了，但我心里都记着呢。”
花姨摆摆手，笑声爽利。
“咱们十几年的街坊了，客气啥。能帮一把是一把，当年我开这个店，您不也没少帮忙吗？”
何奶奶笑了笑，没再说客套话，端起面前的水杯。
“来，咱们以水代酒，祝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平平安安。”
“平安安安。”
几人异口同声，大家的杯子举起来，清脆地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