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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说的，若新首领收了老首领的妻妾，那他与老首领的子女，又该如何相称。”
媿嫄美眸轻瞥，继续说道：“鬼方的亲属称呼，完全不遵循周人的宗法血缘辈分。”
“还是拿我来举例，若继任者是已故鬼侯的庶子，我和已故鬼侯的儿女都得改口喊他为父。”
“这个身份不会按年龄来论。”
“就拿怀媿来说，如果继任者的年龄没有怀媿大，曾是怀媿的弟弟。”
“在他继位后，怀媿依旧得改口喊他为父。”
“鬼方实行收继婚，是为了保住部族的人口和财产。”
“老首领的妻妾掌握着部分部族资源，比如牛羊、奴隶。”
“她们的嫁妆也是部族的财富，收继她们，能避免这些资源外流，同时让部族的女性和子嗣得到庇护，维持部族的凝聚力。”
“因此，孩子的称呼怎么利于部族稳定，就怎么叫。”
“继位者成为部族首领后，收继老首领的妻妾，就相当于承接了老首领的部族族长的身份，而非单纯的儿子或侄子的身份。”
“鬼方的亲属关系，不看血缘辈分，只认部族首领的身份。”
“老首领在世时，继位者和老首领的其他儿子，就是同父异母或同父同母的兄弟，日常互称兄弟，相处和普通部族子弟没区别。”
“继位后，身份压倒血缘，兄弟变父子。”
“一旦继位者继承首领之位，并且收继了老首领的妻妾，他的身份就从兄弟变成了部族公认的族长。”
“对老首领的其他儿子来说，不管之前喊他兄还是弟，现在都要改口喊父。”
“因为继位者已经收继了他们的母亲，老首领的妻妾。”
“按部族的规矩，母亲的新夫就是他们的父亲。”
“这种称呼的改变，和年龄、血缘辈分无关，只和首领的权力与部族秩序绑定。”
“哪怕继位者是老首领最小的儿子，他继位后，比他年长的兄长，也要按规矩喊他父。”
“对鬼方这种游牧与农耕混合族群来说，生存和部族团结是第一位的。”
“这种称呼的改变，本质是用‘家长身份’强化首领权威。”
“所有人都认同一个‘父’，就意味着所有人都服从同一个首领，避免部族因血缘辈分产生分裂。”
“这和周人‘血缘辈分至上’的宗法制度完全相反，周人会觉得这是悖逆，但鬼方人觉得这是维持部族稳定的天经地义的规矩。”
媿嫄说到这里，瞥了一眼旁边的怀媿，又抬眸望向李枕，唇边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是不是还想问，如果在鬼方，继任者若是还收继了怀媿，怀媿的子女和我的子女又该如何相称？”
李枕心头一跳，随后嘿嘿一笑：“还能这样吗？按你的说法，怀媿不是他的姐姐吗？”
媿嫄轻咬朱唇，一双美眸似幽似嗔的看着他：“我要说不能，你岂不是会很失望？”
李枕嘴角微微一抽，干笑了两声：“哪有，我怎么会失望，我失望什么。”
“是吗？”媿嫄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李枕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抽在了她的臀侧。
清脆的一声响在暖融融的室内格外清晰。
媿嫄轻呼一声，身子微微一颤，柔软地倚进他怀里，眼波流转间那抹嗔意化作了一汪春水。
她凑近李枕耳边，吐气如兰：“大人这是被妾戳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
怀媿在一旁瞧见，掩唇轻笑，眸中也漾着浅浅的光。
李枕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那丰腴温软的触感，面上却故意板着：“什么恼羞成怒，我就是单纯的对鬼方的一些习俗感到好奇罢了。”
媿嫄抬眸，望进他眼里，那深处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并未逃过她的眼睛。
她慢条斯理地抚平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唇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道：
“在鬼方的习俗里，这自然是可行的。”
“因为怀媿的身份不只是继位者的亲姐姐，还是老首领的女儿和部族的贵女。”
“她的身份本身就代表着部族的血脉正统，而且因为身份的原因，还会继承我的一部分资源，比如牛羊、帐幕、依附的部众。”
“继位者收继她，一方面是整合部族内部的资源，避免这些资产因老首领去世外流。”
“另一方面也是强化自己的权力合法性。”
“在鬼方，连老首领的亲生女儿都归顺了他，足以向全族证明他的威望。”
“鬼方不像周人那样讲究血缘避讳，鬼方的婚姻规则核心是留住人口和资产。”
“只要是老首领留下的妻妾、女儿，只要不是继任者的生母，不管和继位者有没有血缘关系，都可以纳入收继范围。”
“亲姐弟的关系，在鬼方看来不是阻碍，反而是亲上加亲。”
“姐姐更了解部族内部的情况，能帮继位者稳定人心，比收继一个外族女子更靠谱。”
“唯一的前提是，需要得到祭司与部族长老认可。”
“这种收继不是继位者的一己之私，必须经过祭司主持的仪式，由部族长老见证。”
“祭司会通过占卜，宣称这是鬼神的旨意，给这件事赋予合法性。”
“长老们则会考量这件事是否利于部族团结，只要没人反对，仪式就能顺利进行。”
“鬼方的规矩，只认首领与首领的女人这两个身份。”
“若继任者收了怀媿，那么怀媿便与他的其他妻妾一样，是他的女人。”
“她的子女，自然也是首领的子女。”
媿嫄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清晰的表达：“如此一来，怀媿的子女与我的子女，便都成了同一位‘父’的孩子。”
“部族只看眼下谁是一家之主，过去的血缘纠缠，在新的权力结构里，会被自然而然地覆盖、重塑。”
“我的子女和怀媿的子女，关系自然是兄弟姊妹。”
“至于我和怀媿的孩子，对我们的称呼——”
媿嫄看了怀媿一眼，继续说道：“我的孩子和怀媿是姐弟关系，私底下可以喊怀媿阿姐。”
“正式场合下，比如在部族的仪式中，则必须要喊怀媿姐母。”
“姐是两人的亲姐弟的血缘关系。”
“母是对首领妻妾的专属敬称，体现怀媿的尊贵地位。”
“怀媿的子女对我的称呼，则是阿姥。”
“阿姥是鬼方对祖母、外祖母的通用尊称。”
“鬼方的习俗里，外祖母是直系长辈，辈分高于首领妻妾的身份。”
“因此，这个称呼完全匹配我首领妻妾加亲外祖母的身份，不用再加额外的敬称。”
“鬼方的规矩，是长辈辈分永远压过婚姻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