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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太看着小吴太太的神色变了又变，不由得心里发酸。
“小吴太太，我知道有些人会因此……但鲤儿是我们苏家的女儿，谁也不能看不起她。”苏老太说出这话的时候，手是紧紧攥着的。
“那是，谁要是敢看不起鲤儿，我要他好看。”小吴太太也重重地点头，又看向苏老太和周芸，“你们说，这是哪家心黑的，鲤儿这么好的孩子居然不要了？”
就算是不要，扔的时候也要仔细些啊。
吴家在宁远县也是说得上的人家，不能放到吴家门口吗？小吴太太在心里把苏鲤的亲生父母狠狠地“问候”了一通。
陵北府某处，一个妇人裹紧了身子，天气又冷了些。
“走，去看看宝儿吧！”妇人起身道。
“夫人，大姑娘有杜嬷嬷照看着，您且放心吧，奴婢再没见过那么精心的嬷嬷。”贴身伺候的丫鬟笑着说。
“杜嬷嬷是尽心，但到底是我的女儿。”妇人示意丫鬟给自己拿披风。
“可您自己的身子也不好。”丫鬟轻声道。
夫人生了五位公子才得了个姑娘，疼爱得不行。
但生大姑娘的时候吃了苦头，夫人的身子一直没恢复过来，得亏杜嬷嬷拿大姑娘当自己的女儿一般疼着。
“我好着呢。”妇人叹了口气，“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不去看一眼宝儿，不踏实。”
丫鬟知道自家夫人慈母心肠，也阻拦不得，只能拿了最厚的一件大氅过来。
走到旁边的院子，妇人走到门前，便听到里面传出悠扬的歌声：娘的宝儿，快睡觉，月亮婆婆笑弯腰……
“这个杜嬷嬷，怎能自称娘呢？”丫鬟轻声嘀咕道。
“罢了，她能把宝儿当自家女儿一般，我只有感激的份儿。”妇人又要咳嗽，但怕吓着要睡觉的女儿，硬是压了下去，“回吧，别惊醒了宝儿！”
……
苏鲤的事最终还是传到了陈知县的耳朵里，他也没在意。
这几年整个陵北府都不太平，既有天灾，北狄那边也时不时地扰边，扔孩子的事也不少见。
陈知县还怕卢缃心里会有不悦，毕竟卢家的女儿最讲规矩。
但没想到跟卢缃说起的时候，她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她是不是捡来的与我有何干系，我喜欢的是鲤儿，又不是她娘！”卢缃淡笑着说。
“还是夫人通透！”陈知县感慨着，“外面不少人说的话，难听得紧！”
“叫他们说出，只别说到我面前来。”卢缃脸一冷，“小心我撕了她们的嘴。”
这神情，陈知县见了，都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夫人对我还是极好的。
“母亲最近如何？”陈知县又问。
“还是老样子！”卢缃回了一句，没再多说。
陈知县点了点头，母亲的病能维持老样子，已是不错了。
对于卢缃的冷淡，陈知县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大人，老太太那里请您过去一趟。”孔嬷嬷进来说道。
“那我过去瞧一眼，一会儿回来吃饭。”陈知县又道。
“那便等大人！”卢缃回道。
陈知县点了点头，夫人这里的茶好喝，饭也好吃。
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陈知县看到冯姨娘也在，还是有些感慨，算是个有良心的。
当初为了让冯姨娘给自己当妾，老太太没少为她出力，也没少为她为难夫人。
“娘，您可还好？”陈知县坐到床边，看着瘦得几乎薄薄一片的老太太。
“我听说，你夫人结的那个干女儿是个捡来的野种？”陈老太太深凹的眼睛紧盯着陈知县，叫他不由得身上起了一层寒意。
“什么野种，人家好好的孩子。”陈知县瞟了冯姨娘一眼。
“大人，不是我说的，外面都传遍了。”冯姨娘怯怯地回。
“你怪她做什么？”陈老太太咳嗽了一声，“她怀着陈家的骨血，你对她应该多怜惜一些才是。”
“娘，我知道了，您莫要操心这些。”陈知县将陈老太太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我如何能不操心？那孩子定是个命格不好的，她会克死我的。”陈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心情不由得激动起来，喉间的痰呼哧呼哧的，陈知县也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堵着了一般。
“娘，您莫要胡思乱想，那孩子瞧着就是个有福气的。”陈知县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夫人那边是不是要摆饭了。
“她若是个有福气的，怎会被家里人给扔了？”陈老太太又伸出手来抓着了陈知县，“你要是心里有我这个娘，就别再让她进门！”
不让苏鲤进门？陈知县不由得为难。
如果说是以往，不让她进门算不得什么事儿。
可苏鲤是夫人的干女儿，夫人对她极为疼爱，如何能不让她进门？
况且，别的时候也就罢了，这个时候不让苏鲤进门，不是雪上加霜，夫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陈知县甚至想起卢缃的那句话——小心我撕了他的嘴！
摸了摸嘴角，陈知县对陈老太太说道：“娘，要我说这孩子旺您，她是我的干女儿也是您的干孙女，结亲后，您这身子倒是比以往好了许多。”
身子？陈老太太一愣，倒似乎是精神了些许。
这时，冯姨娘轻声道：“大人，您就算是要维护夫人，也不能这样说呀，老太太早上还咳嗽了呢！”
“咳嗽？”陈知县冷笑道，“老太太以前只是咳嗽吗？”
冯姨娘：……
那自然不是！
前些时老太太高热了好几天，人都快烧得晕死过去，想让她咳嗽都难呢。
“娘，认亲那日怕惊扰了您，所以才没让那孩子过来。”陈知县脸上挤出一抹笑意，“有时间您见一见，见过那孩子的，没人会说她不好的。”
“可见是个妖孽！”陈老太太应道。
陈知县听了，只觉得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终于理解当年夫人的苦了。
“那就别见！”陈知县站起身来，“娘，您好好歇着，儿子前衙还有些事要忙！”
不等陈老太太开口，陈知县又对冯姨娘道：“你闲着无事，便来陪陪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