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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密使联蒙生变数中计露锋芒(第1/2页)
三更至，夜色浓如泼墨，星月隐没。
锦州城外万亩粮营灯火寥寥，巡营明军士卒懒散走动，防备看起来松懈至极。
一千五百黑衣夜枭死士，身披降噪软甲，脚踏无声皮靴，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合围粮营寨门。
小队头目压低声音，看向统领：“统领，明军守备松散，果然没有防备，此战必成！”
夜枭统领眼底狂热，抬手挥刀低吼：“杀入营中，焚尽粮草，不计伤亡，速战速决！”
刹那间，一众死士齐声低喝，持刀提斧，直冲寨门而入。
刚踏入粮营内圈，脚下地面骤然一空。
噗通、噗通接连落地声响响起，前排数十名死士直接坠入提前挖好的尖刺陷马坑，惨叫戛然而止。
下一秒，四面高地号角炸响，火光瞬间照亮整片粮营。
“咚咚咚——！”
合围战鼓震天轰鸣。
四周土墙之后，数千明军伏兵起身，火铳齐鸣、箭矢如雨，密密麻麻朝着营中黑衣死士倾泻而下。
长枪兵结阵推进，铁蒺藜铺满退路，前后出入口尽数被封死。
一名幸存死士面色惨白嘶吼：“是空营！我们中计了！！”
夜枭统领浑身一震，环顾四周合围明军，脸色彻底惨白：“诸葛亮早有埋伏？！”
“从你们踏出山林那一刻，就已经入局。”
寨墙高处，吴三桂披甲而立，居高临下朗声开口，声线穿透战场嘈杂。
“被俘死士早已招供，你们急于立功、躁进强攻，丞相算得一清二楚，故意放空粮营，等你们自投罗网。”
厮杀彻底爆发。
夜枭死士个个悍不畏死，刀口带血、以命搏杀，可深陷合围、地利尽失，外加明军火器压制、方阵绞杀，根本无力突围。
半个时辰血战。
地面黑衣尸身遍地，血水污染营中黄土，一千五百夜枭精锐，战死九百余人，被俘两百有余。
只剩夜枭统领带着三百残兵，拼死砍杀西侧薄弱围挡，浑身带伤，狼狈冲破包围圈，遁入深山密林，再无往日嚣张杀伐之气。
辽西夜枭袭扰之势，自此彻底折损大半。
消息快马传回辽河北岸清国军帐。
先是夜枭营精锐折损过半，再是察哈尔部收到科尔沁、喀喇沁出兵消息，忌惮两面夹击，直接暂缓出兵、闭门观望。
连环两计，尽数破产。
帐内八旗诸将心气暴跌。
鳌拜一掌拍碎身前木案，怒目低吼：“察哈尔这群蒙古鼠辈，贪利怕死，反复无常！白白浪费我大清谋局时机！”
谭泰面色沉郁，抱拳开口：“摄政王，夜枭重创、侧翼失效，此番谋划全盘落败，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满帐武将情绪低落，连日布局付诸东流，军心浮动。
多尔衮端坐帅位玄甲加身，面色冷沉，却无半分溃败颓意。
他抬手压下满帐嘈杂，目光沉稳锐利，环视诸将开口。
“不过两场小败，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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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虽损，尚有残余人手潜伏山野；察哈尔不动，还有其他草原部族可拉拢；辽东辽阳、沈阳、铁岭三大坚城固若金汤，粮草人口军械尽数可控，我大清根基未损。”
“一时输赢，定不了辽东国运。”
范文程缓步上前，青衫不染血尘，神色依旧冷静，早已想好破局新路。
“摄政王，正面战场、侧翼袭扰，皆奈何不了诸葛亮稳守之策，那就改打法。”
“即刻传令，全线收缩辽河沿岸所有兵力，放弃外围所有据点，全军退守辽东腹地三大主城，收拢全境粮草、青壮、军械，闭门固守，不再主动出战。”
鳌拜皱眉：“先生，退守主城，等于把辽河全域拱手让给明军？”
“让给他们又如何？”范文程眸色幽深，语气阴鸷，“诸葛亮占地越多，分兵越散，城池防务、流民管控、粮草转运压力越大。”
“传令关内、辽西所有潜伏细作，全部转入明军新占城池，不再城外袭扰，专做城内挑拨、煽动流民、盗取粮库密钥、离间文武将帅之事。”
“从此，不战于野外，作乱于城内。不和明军拼战场兵马，只耗民心、耗粮草、耗军心。”
多尔衮眸中精光乍现，当即拍板：“准！依先生之计行事！”
“我倒要看看，诸葛亮能稳辽河一时，能不能稳辽东一城民心，这场拉锯，本王陪他耗到底！”
同一时间，南岸明军大帐，捷报传遍全场。
传令官高声报捷：“启禀丞相！锦州粮营伏击大获全胜！夜枭精锐折损过半，残部遁逃深山，再无力大规模袭扰！科尔沁、喀喇沁两部应允出兵，察哈尔部撤兵观望，西北侧翼危机解除！”
满帐明军将领齐齐面露喜色，士气大振。
法正拱手笑道：“丞相神机妙算，外破蒙古侧翼之局，内挫满清夜枭死士，多尔衮、范文程连环计谋，尽数瓦解！辽东战局，我大明已然占优！”
帐内诸将纷纷附和，皆认为清军大势已去，平定辽东指日可待。
诸葛亮抬手，轻轻摇头，面色不见喜色，反而愈发凝重。
他抬眸望向辽东腹地三座大城方向，羽扇轻攥，沉声开口。
“诸位，切莫轻敌。”
“夜枭受挫、蒙古观望，只是表面之胜。范文程退守主城、收拢资源，放弃野战，转而动用全城细作作乱，这是从明棋博弈，转入暗棋死斗。”
“多尔衮隐忍不改，范文程谋算更深，接下来没有明面厮杀，全是城内离间、流民暴乱、粮库失窃、将帅猜忌的阴毒算计。”
“辽河对弈只是开局，辽东腹地暗流，才是最凶险的中盘死局。”
帐外夜风呼啸，刮得两岸军旗猎猎作响。
明军稳步收占辽河全域城池，分兵守城、安抚流民；清军闭门死守三大主城，收拢全境力量，细作四散入城。
山林残余枭影蛰伏，城内暗线生根发芽，蒙古各部冷眼观望。
没有明火大战，却处处藏致命杀机，国运博弈，彻底转入暗流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