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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疲敌碎势，谋局再压一筹(第1/2页)
明军调令火速传遍辽东各隘口、堡垒、粮道，全军令行禁止，运转井然有序。
而此刻的开原城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喧嚣景象。
城外广袤草场之上，四千漠南蒙古骑兵扎营连片，人马嘶鸣、旌旗杂乱，数万马蹄踏得草场泥泞狼藉。这支远道而来的骑兵队伍，看似声势浩大，可眼底的疲惫、队伍的散乱，尽数藏不住长途奔袭的疲态。
开原清军主帅大帐外，多尔衮一身锦甲，身姿挺拔，静静望着喧闹杂乱的蒙古大营，面色冷峻，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范文程此策，终究是取巧了。”
身侧，范文程缓步而立，闻言微微躬身，从容笑道：“王爷何出此言？”
多尔衮侧目看向他，眉头微蹙：“此两部蒙古骑兵，散漫无纪、贪利无勇，毫无军纪可言。四千之众，看似人多，实则乌合之众。指望此辈扰乱诸葛防线，未免太过儿戏。”
在多尔衮眼中，能与大明精锐争锋的，唯有八旗铁骑。这些草原杂牌骑兵，空有骑术，无有战意、无有军纪，难堪大用。
范文程闻言，非但不急，反而眸光微闪，露出一抹深谋远虑的笑意。
“王爷征战沙场，惯于正面硬碰、沙场决胜，自然看不上这般杂牌骑军。但王爷需知，此战非沙场决战，乃是棋局缠斗。”
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字字剖析心计。
“臣从未指望四千蒙古骑能破城杀敌、击溃明军主力。臣要的，从来不是胜战，是乱局！”
“诸葛亮用兵稳如磐石，最善固守全局、以静制动。我军此前数次交锋，皆破不了他的稳局。如今唯有借外力扰之、乱之、疲之！”
“只要这支蒙古骑在辽北持续作乱，袭扰粮道、震慑边境，诸葛亮必然有所顾忌。他要么分兵防御，自破防线；要么按兵不动，任由粮道受损、军心浮动。无论他如何选择，皆是入我圈套！”
多尔衮闻言，眼中锋芒渐露，瞬间通透其中关节。
“原来先生是这般算计。以杂牌疲敌，以乱局破稳局，妙！实在是妙！”
范文程微微颔首，继续道：“不止如此。臣早已留下后手。臣调拨开原精锐轻骑千人，伪装成辅助接应的兵马，尾随蒙古大军之后。”
“名为相助，实为监视、控局、伺机而动！待蒙古骑兵拖住明军注意力、法正轻骑被牢牢牵制之时，我这千人精锐便可突袭薄弱粮道死角，制造大乱！”
“届时明军首尾不能相顾，防线漏洞百出，王爷便可亲率开原主力，伺机突破！”
一番布局，层层嵌套、步步设局，歹毒缜密至极。
多尔衮眼中战意升腾，沉声道：“好！全权依先生之计行事！传令全军，即刻秣马厉兵，整肃甲仗，枕戈待旦！只待辽北乱起，便是我八旗铁骑破局之时！”
“奴才遵令！”帐外传令兵应声退去。
开原城内，十几万清军悄然蓄力，暗流汹涌，只待辽北烽烟再起。
而辽北战场的局势，并未如范文程预想的那般轰轰烈烈。
数日之间，四千漠南蒙古骑兵数次猛攻铁岭、静安堡边境。
可每一次冲锋，迎来的都是紧闭的城门、死寂的堡垒。
城头明军偃旗息鼓，任凭城下蒙古骑兵呼啸叫骂、射箭挑衅、来回驰骋，始终无一人出城迎战，无一兵敢擅自厮杀。强弓硬弩死死锁定城下，只守不攻，滴水不漏。
蒙古骑兵擅长奔袭野战，最忌攻坚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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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下来，敌军次次扑空，只能在城外空自叫嚣驰骋，白白消耗马力体力，连一丝战机都寻不到。
更致命的打击，悄然来自暗处。
静安堡东侧，深山密林之中。
法正率领的三千大明轻骑，如同蛰伏的幽灵，悄无声息潜藏山林，从不正面现身。
白日里，全军隐匿山林，息声敛形，绝不暴露踪迹。
一旦入夜，夜色笼罩草场，便是明军的猎杀时刻。
“将军，西北方发现蒙古散骑三十余人，正在劫掠乡野！”
“将军，东侧发现敌军粮车三架，护卫薄弱！”
夜色之中，斥候低声传报，精准摸清敌军破绽。
法正立在林间高处，目光冷冽，沉声下令：“分批行动，速战速决！烧粮、夺马、斩散卒，得手即退，不许恋战！”
三千轻骑尽数出动，借着夜色掩护，穿梭草场林间，精准打击。
专烧粮草，断其根本；专杀散兵，挫其胆气；专掠战马，废其机动。
一夜袭扰，蒙古骑兵损兵折将、粮草被焚、战马丢失，苦不堪言。
这般打法，最是磨人。
蒙古骑兵求战不得、攻坚不能、休整不安、粮草日缺。短短三五日，远道南下的四千骑军，锐气彻底耗尽。
军营之中，各部头领互相埋怨、争执不断。
“明军龟缩不出，我们白白耗在这里，有何用处！”
“粮草快要见底，再耗下去，人马都要饿死！”
“多尔衮只画大饼，许诺的金银女子分毫未见，却让我们白白送死！”
“撤军！再留此地，必全军溃败！”
军心彻底溃散，南下之时的贪婪锐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疲惫与悔意。
辽北战局变化，快马信使日夜兼程，传回山海关中军大帐。
帐外春风浩荡，旌旗猎猎。
诸葛亮负手而立，远眺辽东万里山河，听完亲卫禀报，神色淡然，无半分波澜。
亲卫拱手请示：“丞相，漠南敌军军心溃散、粮草将尽，已是强弩之末。我军轻骑士气正盛，何不趁机全军出击，一举全歼这四千残敌，彻底肃清辽北之患？”
诸葛亮轻轻摇头，目光深远。
“不必出击。”
“一战击溃敌军，看似大胜，实则后患无穷。蒙古各部世代盘踞漠北，今日我尽数斩杀其部众，必结死仇。日后漠北草原各部年年犯边、岁岁扰境，辽东永无宁日。”
他缓缓开口，道出顶级谋略的至高境界。
“击溃为下，化解为上。我军只需固守、牵制、消耗，不战而疲敌，不战而破谋。待其自知无用、粮草耗尽、军心尽失，自行退兵北返，方是全胜之局。”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谋者无汹汹之战。范文程费尽心思布下的乱局，今日便要彻底消解于此地。”
亲卫闻言，瞬间恍然，由衷拜服。
夜色笼罩整个辽东大地。
辽北草原，蒙古大营灯火零落、人心惶惶，濒临溃散；
铁岭静安堡，大明坚城壁垒森严、稳如磐石；
开原城内，清军蓄势待发，却迟迟等不到预想的乱局；
山海关前，运筹帷幄，全局尽在掌握。
一场足以搅动辽东战局的漠南骑乱，被诸葛亮以极致沉稳的谋略，悄无声息化解。范文程精心谋划的外援毒计，再度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