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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过来制止了两个人的争吵。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苏万忽然有些难过。
这个难过在于，他头一次如此清晰的认知到真的有这么糟糕的家庭环境，而且这只是冰山一角。
风暴中心的人在病床上，听导医台的护士说黎簇已经在这里睡了一整天，刚刚从手术室里出来。
护士也有点惊奇，告诉他们：“听说缝了很多针呢。”
“给他缝针的医生下了很大的功夫。”
张薇薇听的脸色不好，追问：“缝了多少呢？我是说伤疤有多大？”
护士比划：“这么大，快铺满整个背部了。”
说着叹气。“现在的孩子啊，胆子太大了。大半夜出门，碰到怪事不然就算了，还要去招惹。”
“我说啊，这养的还是太天真了。”
苏万陪笑道：“谢谢姐姐，那我们就走了。”
走过来就听见两个人吵架，黎簇还趴在病床上。输液瓶里的液体咕嘟咕嘟冒泡，正对着门口的那一面只能看见头孢两个字。
因为伤在背部，所以只能趴着了。黎簇的病号服也穿的严严实实，看不到上楼的具体模样。
他的父母互相瞪着，自从这个男人说话，女人就住了嘴。女人似乎很伤心，眼眶发红。但因为愤怒，眼睛里又迸射出一股非常浓烈的仇恨，以至于对床上的孩子都没有多少留恋了。
尤其是苏万和张薇薇以及班主任进来之后，女人似乎更觉得丢脸，拿起包愤恨的走了。
听黎簇说，小时候他妈妈很温柔。但是某一天，妈妈就不那样了。家里开始无休止的争吵后，男人就变成了疯子，女人变成了神经病。
黎簇不想回忆，苏万当然不会没有眼力见去问。家里有点钱的孩子只要不是放养溺爱，其实都很有人情世故。
等女人走了，坐在病床边的男人冲班主任勉强的笑了一下。对苏万说：“你们来看鸭梨吗？”
苏万嗯了一声，问了一句废话：“鸭梨还没醒？”
男人似笑非笑，答案不言而喻。
班主任看过学生，又问黎簇他爸有没有困难。“听说很严重，如果有经济上的需求，我可以想办法帮忙筹集。”
她这样问，其实是听见女人说男人净身出户了。黎簇的家庭情况班主任心知肚明，他妈妈已经去了别的城市生活。这么多年几乎没回来过。就算没有重新组建家庭，恐怕经济上也不会补贴太多。
男人只是客套：“您是个好人，但是不用了。我这些年走南闯北，给孩子看病的钱还是有的。”
两个大人客套了一会儿，班主任就要走了。看了看两个学生，苏万立刻说：“我待会送张薇薇回学校，老师你先回去吧！我们回家之后给您打电话。”
班主任还是没走，主动去外面等着了。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不少病人家属拿着饭盒上来。
想到两个学生和学生家属都没吃饭，不如下楼去带点上来。
年轻老师初出茅庐，比较心善。按理说，这种事和她没有关系。但这毕竟是她第一届学生，难免费心费力又常常担忧。
等她打了饭上来，刚出电梯，迎面走来两个人。一个是黎簇他爸，一个是看起来和她的那些学生差不多大的男生。
两人行走很自然，但班主任总觉得黎簇他爸对这个年轻人有一种隐形的敬畏。
非常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黎簇的父亲看见她，立刻挂上之前和她聊天的微笑，这是一种很官方的社交表情。并不像与年轻人相处时那么压抑。
难不成黎簇的父亲找了个对象，这是他对象的儿子？
哎……也难怪黎簇这孩子叛逆。
这当爹妈的一个两个都不靠谱，孩子的日子怎么能过好。想到这里，班主任对家长的热切淡了一点。
黎簇的父亲并不清楚班主任的心路历程，而是随口问：“您来接人？”
班主任语气有点不好：“我来给你们送饭。”
黎簇的父亲立刻摆手。“我还有事，您和孩子们吃吧，谢谢你啊。”
然后和年轻人跑两步迈进刚刚开门的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前，班主任看见那个年轻人看了自己一眼。
班主任想，这小孩人还挺好。虽然没有血脉亲情，但还记得来看看后爹的孩子。
教师血脉里的夸奖好孩子基因发动了。回到病房，苏万和张薇薇也沉默着没有说话。尤其是张薇薇，脸色很不好。从进医院开始，这姑娘脸色就不好。而苏万正一眨不眨看着她。
班主任将东西放在桌上，随口道：“黎簇的父亲刚刚离开了，饭买多了。多出来那一份我们三个分了吃吧。”
“对了，刚刚那个是黎簇的继兄吗？”
苏万被口水呛的咳了好几声。“老师，那是我们的……”斟酌片刻，才继续说：“我们的补习老师。”
“补习老师？”班主任惊讶的看了看两人。“你们两个去补课？”
苏万硬着头皮认了。“本来是给鸭梨找的，后来我们三个一起。”
“哦……”班主任也没细问。把饭盒拆开递给自己的学生。又说：“薇薇啊，你身体不舒服吗？不舒服的话，老师带你去诊所开点药。”
张薇薇连连摇头，心不在焉的扒拉着米饭。
在班主任离开病房后，病房里又变得安静。但很快另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开始张薇薇以为是护士敲门，要进来换药。但是黎簇的药才打了一半，还没到加药的时候。她看向房门，敲门声后，外面的人直接推门而入。
张薇薇就看见一个她没见过的、只出现在苏万和黎簇嘴里的那个“补习老师”。
他太年轻了，看起来没比他们大几岁，或者说就是同龄人。之所以看起来像大人，是因为他的气质非常不同。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人，那就是一直辅导他们课业的真正的补习老师。其实至今为止他们都不知道眼镜老师的名字，以至于他们一起出现的时候，连苏万都觉得很魔幻。
“海桐哥？”
她看见苏万站了起来。
好像这个人的出现打破了什么僵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