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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张先生摊手。“我只是叙述一种可能性。”
他也脱了面罩，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在笑。“毕竟这个世界上神奇的东西太多了，我小时候还相信有神秘组织，如果我不努力学习就会被偷走，从此过上辛苦但是很酷的生活。”
教授都快无语了。“那是拐卖好吗张队。而且被拐卖之后的日子并不好过，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命被卖到富贵人家。”
“你这人真没想象力。”张先生放弃了活跃气氛的想法。“但现在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必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大家的体力和精力快到极限了，在这种地方出现精神问题，下一秒就是死。”
教授不太乐观。“我们已经迷路了，进入了从来没踏入过的地方。或许我们已经到了无人区。”
“这次行程是固定的，而且预算也不包含卫星电话的费用。太贵了，国外运营商收费太贵了。”
所以，他们也没办法向外求救。
冈仁波齐山也没有一支穿云箭就能来救援的千军万马。
这真是个坏消息。
“继续待着，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张先生反而比较乐观。“至少死之前我们还挺舒服的。教授，先找地方吧。”
他没笑了，这让教授感受到了一点压迫感。不过他本来就是顾问，当然还是听甲方的意见。教授和助手选了地方，队员们立刻搭建帐篷。这里是避风处。坡度也比较缓，发生雪崩的概率很小。
趁着其他人搭建营地生火做饭的同时，张先生对教授说：“我们现在去探路。”
“探路？”教授再次皱眉。他看了看身边年轻的助手，助手也是个愣头青，刚考上研究生没多久。这会已经很累了。
“只有我们俩，老帮菜先上。这是党员的义务。”张先生将登山包重新拆装了一遍，只留下最基础的东西，这样可以保证他们的行进速度不被拖累，做到快速往返。
教授也跟着拆装，叮嘱助手照顾好自己。然后反问：“你是党员？”
张先生呵呵了一声。“大学没拿到资格，但我的心是好的。而且我儿子是共青团员，也算进步分子吧。四舍五入我也算了。”
教授本就浮肿的脸憋的通红，最后说：“我很想说点没教养的话，但你是甲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两个人就这么出发了。
由于这次是长时间探路，他们打算先往前走一天的路程。如果这一天还找不到正确的方向，那就必须考虑原路返回。
趁着天气晴朗，他们还能找到来时的踪迹。
就这样沉默着走了将近半天的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张先生和教授中途休息，吃了点东西。
两个人都没有之前的亢奋了，张先生变得很严肃。
而教授则是体力跟不上了。在他看来张先生的体力条明显和正常人对不上，相对来说强的有点离谱。
不过也还算在正常范围内。
教授还有点高反呢。
“休息一个小时，你睡觉我放哨。之后继续。”张先生说。
教授没有异议。
然而他刚躺下，忽然听见耳边传来踩雪的声音。
他立刻睁开眼，张先生已经趴在地上，正警惕的望着不远处。他们现在在山坡后面，坡度非常平缓。如果遇到了人，他们只需要多走几步就能发现这边的雪坡上有两个人。
“怎么了？”教授艰难的把自己翻过来趴在雪上，低声询问。
“有人，五个人。”张先生呼出口白气，整个人都贴在雪里，没有继续看。“穿一样的衣服，装备都很专业。”
教授道：“可能是登山爱好者，一些热爱冒险的年轻人。吉拉寺里有很多。”
他感觉到张先生很紧张，因此也压低了声线，只有一点气音。
张先生没说话，教授以为他不想理自己，心里还犯嘀咕。过了一分钟，张先生打断了教授心里连篇的嘟囔：“登山爱好者会背着枪吗？”
“什么枪？”教授没反应过来。“打钉枪？”
“这个。”张先生比了个手势。
“妈的真的假的？”教授吓得倒抽一口气。这已经不是登山者了，而是他妈的偷渡者，甚至很可能是恐怖分子。“不会又要来一次314吧？又做斯坦梦了？？？”
“别说话了。”张先生捂住教授的嘴。谁家恐怖分子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仗，都不包活还干别的，纯纯找死。
恐怕是来偷猎的。
除此之外张先生也想不到这个时候带枪进山还能有什么利益。
那支小队距离他们太远了，只是张先生和教授他们所处地形更高，所以隐蔽性相对这些人来说更好。
等那些人消失在张先生的视线里，他才放开捂着教授的手。教授这人火气重，就这一会呼出来的水汽全留张先生手上了。
张先生嫌弃的蹭了好几下雪。
教授说：“你能别那么幼稚吗？”
张先生说：“快点爬吧你，我们要跟上去。”
“跟上去干嘛？”教授喘了口气，还是爬了起来。
“我们跟着他们，肯定能找到路。至少能出去。”张先生背起了包。
“可是他们在往山里走！”教授不赞同。
“你看这些人，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全副武装还要少。这证明他们有信心在配给消耗完毕前出来，事先肯定也有计划。”张先生已经准备好。“你走不动就回去等我，但是要把吃的都留下来，还有信号弹。”
教授骂了一声，最后爬起来。坚定道：“我跟你一起去。”
“谁让你是甲方！”
看得出来他很不高兴，但张先生现在没空关照情绪了。
还有另一个可能他没说。这些人背的补给这么少，还有可能就是他们也知道自己走的是绝路。那么带多少吃的都没用，还不如减少配给来换行进速度。
但这个可能性太反人类了。
谁会在知道未来会死的情况下继续往绝路走？又不是为了大义。
他们远远的跟在那些人后面。
张先生想，幸好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