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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个名字。
齐羽。
吴邪凝视着白色纸张上的黑色字体。事实上，这么多年资料里关于九门那些旧事的内容，都与齐羽这个名字密不可分。
可以说，整个九门的行为抽丝剥茧后，几乎都在为这个名字做出努力。
好像他们处处找死，为的就是这个名字。
如果是最初刚刚入行的吴邪来选，会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可笑的答案。为了一个人而舍弃大多数人的利益太反人性了，就算大家是兄弟，在极端情况面前也不可能。
但齐羽做到了。
到了现在，吴邪已经理解这些人的想法。不是他们想要为了齐羽这么做，而是齐羽的存在让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至少说明，齐羽对于九门来说极其重要。重要到整个九门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
但是显然，搭上九门的力量，齐羽还是死了。这就显得齐羽死后的九门更加虚弱，如同苟延残喘。
那么，继承这张脸的新一个“齐羽”是谁？
答案也浮出水面，那就是“吴邪”啊。
此时无人说话，只是默默良久。
那么，我又要做什么呢？
吴邪看着那张纸，眼前闪过许多张脸，好似走马灯一般。走到如今这种境地，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发现的所有事，经历的所有人，都在默默指引一个方向。想要逃离万劫不复的怪圈，就要与那个暗处的人针锋相对。
剩下的九门中人都很清楚，九门真正的底蕴还在年轻一代手里。在吴邪和解雨臣搭上关系那一刻，两个人如同吴三省和解连环一样的关系就形成了。
相依相生，不离不弃。
离之则弃，弃之则死。
那么，张海桐，你为什么又在这里搅浑水？张家也期望用这张脸达到什么目的吗？
吴邪还记得那个老鸟。
如此说来，似乎这件事重重迷雾。四处一看，当年可以交付性命的人竟然也变得不可琢磨。
而解雨臣如赌桌上的庄家一般沉沉的笑：“怎么样，小佛爷。”
“不怎么样，这种感觉坏透了。”吴邪点燃一支烟，烟草的气味瞬间盖过了茶香。台上还在咿咿呀呀的唱，这里好似充满潮气，让人心生不爽。“你这家伙，恶劣得很。”
“把我最后一个信任的外援也办了。现在好了，我们只能狼狈为奸。”
解雨臣端着茶杯气定神闲。“小佛爷，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就像下斗，多方人马去抢一个战利品。这中间人人都不能相信，只能相信自己。当然，聪明人有聪明人的玩法。聪明人完全可以合纵连横，做掉对自己最有威胁的，淘汰掉容易合作起来产生巨大能量的其他组织后，就剩下自己与合作方。”
“最后干掉合作方，一家独大。”
“这种玩法考验脑子和实力，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点。”
“那就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这样做不是警告你我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而是当面告诉你，或许我有一天也可能背叛你。”
解雨臣放下茶盏，笑得格外温和灿烂。诚然，他是个长相极其优越的男人。这种长相既不阴柔也不阳刚，处于一种能认出是男性但不至于太硬朗的状态。
因此，当他愿意表露善意收起利爪的时候，解雨臣整个人看起来尤其无害。这种无害是他即将出手的证明，说明他在认真和吴邪说这件事，甚至不是商量。
当然，这个通知是柔性的。
解雨臣刚硬起来当时可比这个简单多了。
一般直接弄死，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留在世界上。
吴邪想笑，愣是笑不出来一点。
他看了看周围，最后落在台上的虞姬项羽。
“当然，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背叛了你。那也没关系，因为那个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
“在我背叛你之前，我一定比你先动手。而应该留给你的东西，也会悉数转出。”解雨臣轻描淡写，就把一切都交代完了。
“张副官有东西让我代为转交。”
“他真是很多年不见人了，都有点胆怯。”
“保险起见，通过彩信发给你吧。想看自己打印。”
“你要需要什么，可以直接给我说。也许狗五爷曾经讲过，解家很会做生意。钱的问题，你都可以找我。”
“当然，不是钱的问题也可以。”
解雨臣还自认很有幽默感的眨了眨眼睛。“吴邪哥哥，我可是为了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吴邪：……
似乎还不够好玩，他又加了一句：“不离不弃，生死无悔。”
还带了点戏腔，骚里骚气的。
台上虞姬却也唱道：
贱妾生随大王，死亦随大王。
大王此去突围，勿以妾为念！
唱罢，拔剑自刎。
却见那大王悲痛欲绝，抱着伏倒在地的妃子高呼妃子。
又是一番唱念做打，便是霸王战至终章、乌江自刎。
吴邪说：“你真会选戏。别人找戏班子来不都图个喜庆吗？我爷爷六十大寿找了个戏班子好歹还唱的是锁麟囊，怎么到了今天，就只能听霸王别姬了。”
“显得我和你都没有好下场似的。”
解雨臣浑不在意。“没有好下场也是好下场。”
“我和你都是光棍，项羽也没儿子。死了就干净了，死了就结束了。”
也对。
时代好了，绝不绝后都没人管你了。
有时候断代也是一种选择啊。
像他们这种人，无后才是善终。
……
……
……
离开新月饭店后，吴邪找了个地方睡觉。第二天，他带着坎肩去看霍仙姑。
霍仙姑接受治疗的医院比较特殊，因为她本人算军属，不像他们这种糙人出了事去人民医院或红十字医院。
北京是个复杂的地方，霍仙姑本人就在漩涡中心。无论是官场还是黑道，她的一言一行都很特殊。
因此要见不能随意挪动的霍仙姑，需要霍秀秀给他们做引路人。
霍秀秀明显有点疲惫，脸上也多了许多沧桑。巴乃过后，她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一个家族的事情不是那么好料理的，何况这个家族里面外面都不安稳。
霍仙姑的状态并不好，她的年纪已经到了。似乎去过张家古楼后，她的使命就完成了。
人没有了心气，就会失去生命力。而活到这个岁数的霍仙姑，显然也要走到生命的尽头。
霍秀秀和吴邪在病房里停留许久，临出门时，霍仙姑说了此生最后一句话。
她说：“要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