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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进来时间很紧。
他们身上带的补给不多，时间一长会陷入被动境地。因此在审讯期间，冯这个伤员也没敢睡，一直醒着听他们讲，最多闭目养神。
大家都只是简单的歇脚。丹增次仁能吐的都吐了，人家很直白的说了，汪家的大部队很快就要来了。他们不整快点，马上就要面临一对多的局面。
地上打架和地下打架那是两个概念，前者的威胁只有对方，后者人打人还是人打鬼那可是两说。
吴邪认为丹增次仁这样说其实有夸大的成分，因为张海桐已经说了。他吐不吐真话，都只是死的舒服和死的痛苦的区别。
至少绑在喇嘛庙，他还有概率获救，大概率是饿死。如果什么也不说，那张海桐当场就能让他cos阎王骑尸那个尸，然后再去死。
但除此之外，脑子足够聪明的人其实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夸大自己身后看不见的势力，以此作为底牌，让对方顾忌这支势力，从而选择带着他，为后续打击这股势力提供方便。
不过目前来看，丹增次仁完全想错了。
张海桐给他绑的更加结实了，还说：“如果他们人真的很多，又如此胸有成竹，想必一定会来救你。”
“我很守信用。你们那么了解我，应该知道我从不会出尔反尔。”
“所以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说完，他还好心的把炭盆往丹增次仁跟前挪了一下。生怕他冻死似的。
吴邪被这神操作弄得想笑。这和一个人要死了，你劝他好好睡觉有什么区别？如果是当事人，恐怕气的要吐血，怕是活生生憋屈死了。但作为局外人，这个行为怎么看怎么好笑。
几年之后，吴邪也会用这一招儿对付另一个人。那个时候，他就理解张海桐的脑回路了——就喜欢你这种看不惯我还干不掉我的样子。
除此之外，吴邪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自从丹增次仁吐完所有话后，冯的表情一直不太好。如果说之前他脸色不好是因为受伤、惊吓以及同伴的尸体，现在他的脸色不好更像是受到了某种欺骗后的大彻大悟和惊怒交加。
一路上的惊险让这个德国佬犹如惊弓之鸟，即便他努力隐藏，能隐瞒的也十分有限。
但吴邪没有急着问，因为丹增次仁还在，他不确定这两个人有没有纠葛。老九门的人认为“它”无处不在，目前它显露出来的爪牙汪家也确实无处不在。
没关系，不着急。接下来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走。
冯的腿好多了，现在可以自己行走，不需要别人拖着他。何况他也不想被拖着了。来到这里一暖和，背部的冰碴子雪粒子全化了，湿哒哒的从衣服上流下来。
丹增次仁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重重叠叠的阎王骑尸毛毡后。张海桐带着他们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不是最开始进来的那个口子。
空荡荡黑漆漆的喇嘛庙里，唯一的光是炭盆里红彤彤的木炭。这里没有窗户没有门，只能看见人类离去后毛毡空空荡荡的晃动，上面狰狞的阎王画像凝视着他，好像十殿阎罗的审判。
如同身处十八层地狱。
丹增次仁浑身冷汗干了湿湿了干，他挣扎了一阵也脱力了，最后放弃了，闭上眼睛靠着柱子等死。
他知道，在自己说出汪家人进入青铜门需要麒麟血帮助的时候，张海桐就不会放过他。
在关于张海桐的资料里，专门标注了一句：极其仇恨戕害同族之人。
事实上，几乎所有张家人对伤害他们的敌人都很仇视，但仇视到能专门写出来，那就不是一般的程度了。
基本碰见就死。
丹增次仁就这样闭着眼睛，不知道静了多久，又缓缓睁开。
这一刻，望着不远处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光，他也会想：这样也挺好的。
去陪拉珍，也挺好的。
……
……
……
他们渐渐走到峡谷深处。在计划里，大家都想在康巴洛人的聚居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收集的信息。
但当他们走到深处，一望无际的仍旧是雪原。甚至越往里走，地势越高。到了完全是雪原的地方，雪上只有一些古老的藏族风格建筑顶端。
这犹如仙境的地方，人迹罕至的天际，只留下了文明的遗迹。整个村子都消失了，只留下一点儿建筑。
他们已经无法前进，因为前面的积雪太厚太重。胖子的脚刚出去，就陷进去很深。他不信邪，还要往前走，却被张海桐一把拽了回来。
张海桐随手抠出来一块石头丢出去，愣是在看似平坦的雪原里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他肯定用了很大的力气。
“是雪崩。”吴邪看着周围，说：“这里发生了雪崩，把整个康巴洛都埋了。这里被冻住了，砸开的是之前没有填满的空洞。”
他说完，发现张海桐和张海杏并不惊讶。
其实这都很明显。因为在不远处更高更高的山上露出了大面积裸露的黑色岩石。最近墨脱没有下大雪，那么为什么山上没有雪只有裸露的岩石，答案不言而喻。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规模的雪崩？”胖子说：“康巴落的地盘可不小啊。小型雪崩可不能埋的这么彻底。”
冯说：“山体变热了。”
“这座山内部肯定发生了一些地质变化，才会导致雪崩。”
“也许是地震，也许是地热异常。”
他喘了口气，接着说：“还记得我们来的时候，喇嘛庙跟前的冰下河吗？”
“在湖上行走还冻得很结实，越靠近峡谷会发现冰面逐渐没那么坚固，下面形成了冰下河。”
吴邪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里火山喷发了？”
冯点点头，又摇头。“火山喷发没这么平静，但应该也差不多了。”
吴邪抹了一把脸上的雪，说：“看来你的那些同事一年前就算没有死在河里，也找不到康巴洛人了。”
冯低头沉思，良久道：“我不清楚他们来这里干嘛，但你说的对。”
不远处，张海桐和张海杏话已经开始清点剩下的物资和装备。他们的话还是很少。前者话少也正常，本来就是实干派。张海杏话也少，那就不对了。
吴邪知道，里面恐怕凶多吉少，更加危险。
胖子也是实干派。他直接用望远镜观察冯说的那座山，吴邪还想顺着冯的话往下继续问，就听见胖子喊：“我们得过去。”
“为什么？”吴邪问。
“那里有很多人骨头。”胖子放下望远镜，严肃的盯着吴邪。“漫山遍野的人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