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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星三环外的早晨，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金属粉尘味。
李恪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劣质帆布工装，顶着一头为了微服私访特意弄出来的凌乱鸡窝头。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那间还在漏着黑水的破地下室里钻了出来。
武媚娘跟在后面，同样是一身灰扑扑的装扮。但那张脸哪怕不施粉黛，也依然在清晨的昏暗中白得发光。
「走吧小武，赚口粮去。」
李恪拍了拍口袋里仅剩的几十个铜板，拉着武媚娘一头扎进了前往大唐重工第一制造厂的汹涌人海中。
厂门口乌压压地挤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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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长着六条胳膊的，有顶着复眼的，甚至还有几个失去了神格丶正苦哈哈排队的虚空小神。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着招聘台，为了一个「007装配工」的名额抢得头破血流。
李恪仗着自己那被暗物质淬炼过的强悍体质，硬生生从外星人的触手堆里挤出了一条血路，带着武媚娘杀到了招聘台前。
负责面试的是个戴着战术护目镜的蜥蜴人HR。
他眼皮都没抬，机械地在本子上划拉着：「姓名？年龄？来历？」
「老李，三十五。这是我媳妇小武。本地户口。」李恪大言不惭地报了个年轻的假数。
蜥蜴人HR敲击屏幕的手指一顿。
他抬起头，透过护目镜上下打量着李恪那张故意弄得沧桑的脸，冷笑一声。
「三十五？大叔，我们大唐重工要的是充满狼性活力的年轻人。」
HR随手一划，把李恪的虚拟简历扔进了垃圾站。
「你这个年纪，反应迟钝体力下降。流水线上高频的齿轮组装你根本跟不上。出门左转，星际废品站可能缺个看大门的。」
这番毫不留情的歧视，直接把李恪给听笑了。
他堂堂大唐老祖宗，为了割外星人的韭菜定下的劳工法，现在居然被自己手底下的HR拿来卡自己的脖子？
「嫌老子手慢？」
李恪根本没废话。
他一步跨到招聘台旁边的星际战舰零件组装测试仪前，双手直接化作了一团模糊的残影。
「咔哒！咔哒！咔哒！」
清脆的零件咬合声如同暴雨般密集。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那三百个需要极高精度的微型纳米齿轮，仅仅用了不到三十秒，就被李恪完美地组装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引擎核心！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李恪的老头子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特么哪是三十五岁的手速？这单身一千年也练不出这么恐怖的肌肉记忆啊！
蜥蜴人HR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两张白色的低级工牌，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李哥，武姐！您二位去三车间报导！慢走！」
李恪冷哼一声，抓起工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机油味刺鼻的三车间。
三车间是整个大唐重工最底层的血汗加工厂。
流水线上的传送带正以一种变态的速度运转着。无数面容枯槁的外星劳工像行尸走肉一样，机械地重复着组装动作。头顶上闪烁着红光的全息监控，死死盯着每一个人的动作，慢一微秒就会扣掉可怜的绩点。
「哎呀，这工作氛围。」
李恪走到分配给自己的七十四号工位前，摸着下巴感慨了一声。
「看着他们这么拼命，本王突然就怀念起当年在长安城，逼着那些突厥战俘没日没夜烧锅炉的日子了。果然，剥削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啊。」
吐槽归吐槽，李恪还是拿起高频铆钉枪，开始了组装。
起初的十分钟，他靠着惊人的手速，轻松地完成了别人半小时的工作量。
但十分钟一过。
李恪那根深蒂固的资本家顽疾就犯了。
「太无聊了。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重复劳动，简直是对老子智慧的侮辱。」
李恪直接把铆钉枪往操作台上一扔，开始东张西望地找乐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七十五号工位上。
那是一个长着四条胳膊的灰鳞星人。这倒霉蛋满头大汗，四只手像风火轮一样疯狂组装，却依然跟不上流水线的速度，急得都快哭了。
「嘿，兄弟。歇会儿呗，命不要了？」李恪凑过去，自来熟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灰鳞星人吓了一跳，惊恐地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压低声音吼道：「你疯了！快干活！被监控拍到聊天，全勤奖就没了！」
「全勤奖？那破玩意儿值几个铜板？」
李恪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他左右看了看，指着头顶那个来回转动的全息探头，开始传授起他那套足以颠覆职场的大唐摸鱼学。
「兄弟，你仔细看那个探头。它每转一圈，左下角会产生三点五秒的视觉盲区。」
李恪压低声音，语气极具蛊惑性。
「只要你卡准这个时间。把零件藏在工装底下，假装在检查精度，实际上你完全可以闭上眼睛眯一会儿。这叫合理利用设备漏洞，懂吗？」
灰鳞星人愣住了，四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能行吗？可是就算躲过监控，产量不达标，下班核算还是会扣钱啊！」
「死脑筋！」
李恪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灰鳞星人的脑袋，指着传送带上的零件。
「老板发下来的材料，那肯定是有次品的。你每装十个，就悄悄砸坏一个扔进废料桶！报上去就说是科学院的材料不合格！」
「这样你的实际工作量减少了，工资却一分不少。这叫带薪避损！」
李恪乾脆一屁股坐在零件箱上，开始了更高维度的思想洗脑。
「兄弟，你要明白一个宇宙真理。咱们老板心黑着呢！」
「你今天要是努力多干了一个，他明天就敢把你们车间的指标翻一倍！你越拼命，他剥削你的底线就越低！」
李恪唰地打开那把没有数据的破摺扇，骚包地扇了两下，做出了终极总结。
「所以，咱们打工人的宗旨就是：只要干不死，咱们就少干一点！」
这番离谱却又直击痛点的话，瞬间在周围几个工位上引起了强烈的共鸣。
灰鳞星人眼冒绿光，仿佛在无尽的黑暗矿坑中找到了人生的指路明灯。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放慢了手里的动作，精准地卡住了监控的死角。那种偷偷摸鱼带来的刺激感，让他爽得头皮发麻。
周围的工友们也纷纷效仿。假装上厕所的，假装机器故障的。
原本高速运转的三车间流水线，运转速度肉眼可见地慢成了龟爬。
就在李恪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洗脑成果时。
流水线的传送带突然发出「咔哒」一声，彻底停了。
李恪一抬头。
正好对上了一只闪烁着凶狠红光的机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