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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碎裂声在浩瀚的星海中渐渐平息。
那颗被空酒杯砸碎的小行星，化作了绚烂的宇宙尘埃，在李恪的脚下缓缓飘散。
李恪刚刚转过身，大唐蟒袍的衣摆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霸道的弧线。
然而，他迈出的脚步却突兀地停顿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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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他的脑海里，那个陪伴了他整整一千年的系统，突然反常地打破了沉默。
「宿主……」
那团微弱的紫金色光球，从李恪的肩膀处缓慢地飘浮到了他的正前方。
它没有像以往那样，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和疯狂闪烁的红光。
它也没有像个被气疯了的客服一样，对着李恪那些丧心病狂的资本家操作破口大骂。
此刻的系统，安静。
它那高维电子合成音里，褪去了所有的机械与冰冷，反而透着一股沧桑丶人性化的复杂情绪。
就像是一个陪着老疯子疯了一辈子的老朋友。
终于在漫长的岁月尽头，疲惫却又释然地停下了脚步。
「您真的觉得，您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吗？」
系统的声音轻缓地在李恪的脑海中回荡。
李恪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随意地将双手插在裤兜里，安静地看着眼前这团紫金色的光球。
系统似乎并没有指望李恪立刻回答，它自顾自地，用那种怀旧的语气继续说了下去。
「我刚才仔细地检索了咱们这一千年的底层日志。」
「老实说，宿主，当年我在长安城第一次绑定你的时候，我真的觉得系统中心给我分配了一个无药可救的神经病。」
系统的光芒轻微地闪烁着，仿佛在回忆久远的过去。
「人家别的宿主，穿越了都是刻苦地修炼，热血地去争霸天下。」
「可你呢？」
「你绑定系统的第一天，居然无耻地从商城里兑换了一百个结实的绝缘黑麻袋！」
「你带着大唐的皇子，天天下作地蹲在小巷子里，去敲那些开国功臣的闷棍。」
「那时候，我每天都在绝望地向主脑写申请，请求把你人道毁灭。」
听到这里，李恪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缺德的笑意。
他悠哉地抽出那把数据流摺扇，在掌心里有节奏地敲击着。
系统没有理会李恪的反应，声音变得感慨。
「可是后来，你疯狂地搞出了蒸汽机，粗暴地把大唐推入了工业时代。」
「再后来，你丧心病狂地带着大唐舰队冲出了太阳系。」
「你用无耻的金融杠杆，做空了猎户座的经济命脉。你用缺德的生化粪便弹，臭晕了外星人的无敌舰队。」
「你霸道地给全宇宙的高维生命穿上了大唐的蓝色劳保服，逼着他们去恶劣的小行星带里，每天工作九十个小时。」
系统的声音逐渐拔高，光芒也变得明亮。
「直到几天前，你不可理喻地反向入侵了高维神界！」
「你嚣张地踢翻了创世神的王座，无情地把那些创造我的神仙，全部发配去打了灰，甚至逼着他们去考大唐的公务员！」
「你把一个普通的低维帝国，硬生生打造成了恐怖丶永恒的多元宇宙血汗工厂。」
说到这里，系统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有着深刻的震撼，也有着无奈的认命。
「宿主，你是一个没有底线的恶棍，是一个黑心的资本家。」
「但你，也确确实实做到了伟大丶前无古人的壮举。」
「现在，这多维宇宙所有的敌人都没了。」
「所有的星系丶所有的法则，都完美地咬合进了大唐的齿轮里。」
「这宇宙里所有的钱，也确确实实被你贪婪地赚光了。」
系统安静地悬浮在李恪的面前，光芒温柔地跳动着。
它终于问出了那个直击灵魂的终极问题。
「可是宿主，那些古老的地球小说里不是经常写吗？」
「高处不胜寒，无敌寂寞。」
「当你残酷地拔剑四顾，发现这万千宇宙连一个微小的对手都找不到了。」
「当你孤独地站在神坛的最巅峰，看着脚下这片死寂的星空。」
「宿主，您……还寂寞吗？」
系统的这个问题，轻柔，却又沉重地砸在了虚空之中。
李恪愣住了。
他手里的数据流摺扇罕见地停顿在了半空中。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似乎真的在认真地思考这个哲学的问题。
寂寞吗？
千古一帝，往往都是孤独的孤家寡人。
宇宙主宰，似乎也应该在漫长的岁月里，品尝无聊的空虚。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搞钱的目标，失去了刺激的商业竞争。
他每天只能无聊地去宇宙中心钓钓鱼，恶趣味地去扣一扣外星矿工的伙食费。
这听起来，确实像是一个孤独的退休老头，在悲哀地打发时间。
就在李恪认真地思考着，甚至准备走心地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来配合一下系统这煽情的气氛时。
他身后的多维宇宙虚空，突然剧烈地荡漾起了一圈优美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清脆丶悦耳的算珠碰撞声。
「叮——」
突兀地在绝对安静的星海中响起。
这声音清脆，瞬间击碎了系统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悲凉丶高处不胜寒的气氛。
李恪的眼睛迅速地亮了起来。
他默契地转过身。
只见虚空被轻柔地撕开了一条裂缝。
一身华丽的大红赛博宫装，耀眼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武媚娘步履款款地从空间裂缝中走了出来。
她那张风华绝代丶足以让多维宇宙所有神明都黯然失色的绝美脸庞上，带着一抹自信丶妩媚的笑意。
她自然地走到李恪的身边，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熟练地，亲昵地，一把挽住了李恪的手臂。
武媚娘的另一只手里，稳当地托着那把闪烁着宇宙法则光芒的「究极量子金算盘」。
「夫君，妾身刚才去了一趟第十二维度的边缘星系。」
武媚娘随意地拨弄了一下算珠，自然地汇报着黑心的工作进度。
「那边的矽基生命体刚刚结束了漫长的打灰倒班。」
「妾身在查帐的时候敏锐地发现，他们在工作期间，居然胆大包天地哼唱了一段非大唐官话的落后的土着民谣。」
武媚娘好看地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的资本家精光。
「所以，妾身合理地判定他们严重地违反了企业文化。」
「妾身已经果断地，扣除了他们整个星系下个月百分之三的氧气和润滑油配额。」
「这笔省下来的开支，已经顺利地打入了咱们大唐的私人小金库里。」
听到这丧心病狂的汇报。
李恪刚才还在努力酝酿的所谓「高处不胜寒的寂寞」，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兴奋地一拍大腿，手里那把本来停滞的摺扇，再次嚣张地摇晃了起来。
「干得漂亮！」
李恪赞赏地看着身边的绝美妻子，不要脸地竖起了大拇指。
「媚娘啊媚娘，论起这不要脸的黑心手段，你现在简直深得本王的真传！」
「连哼个歌都要扣氧气配额，这缺德的操作，本王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武媚娘娇俏地白了李恪一眼，自然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还不是跟夫君您这位伟大的老祖宗学的？」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着纯粹的夫妻情深，更有着浓烈的丶属于顶级星际雌雄双煞的恶劣的共鸣。
李恪反手一捞，霸道地揽住了武媚娘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他重新转过头，嚣张丶居高临下地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系统光球。
「系统啊系统。」
李恪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嘲讽地摇了摇摺扇。
「本王看你是一千年没更新你的情感模块，脑子彻底生锈了吧？」
「还矫情地问本王寂不寂寞？」
「你那是廉价的三流地摊文学看多了！」
李恪霸气地挺起胸膛，狂妄的声音在多维宇宙的最顶端轰然炸响。
「你看看本王的身边！」
他用力地紧了紧揽着武媚娘的手臂，得意地大声宣告。
「本王有全宇宙最聪明丶最会算帐丶也最漂亮的老婆陪着！」
「我们默契地剥削着每一个维度的神明，开心地看着大唐的金库每一秒都在疯狂地膨胀！」
李恪霸道地用摺扇指向脚下那浩瀚丶臣服的亿万星河。
「你再看看本王的脚下！」
「这万千宇宙，乖巧地按照本王的规矩在运转！」
「无数个强大的平行时空，卑微地在为大唐打工！」
「本王想要钓鱼，就随意地用黑洞当鱼漂！本王想要看戏，就缺德地让创世神去考公务员！」
李恪嚣张的气焰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点。
他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放肆丶张狂丶吊儿郎当的大笑声。
这笑声狂野，瞬间穿透了厚重的维度壁垒，震撼地震动了整个多维宇宙的底层法则！
「有这无尽的财富！」
「有这么完美的老婆！」
「还有这大好丶任由本王剥削的宇宙江山陪着！」
李恪不屑地冲着虚空响亮地呸了一声。
「本王痛快还来不及呢！」
「寂寞？」
「寂寞个屁！！！」
这嚣张丶没有底线丶充满了浓烈大唐资本家画风的痛快的怒吼。
化作了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
彻底地席卷了所有的平行时空。
在那些遥远的星际矿场里。
卡洛斯惊恐地听到了这熟悉的狂笑声，吓得麻溜地抡起沉重的高频振动镐，疯狂地砸向矿石。
在高维神界的那拥挤的公务员补习班里。
雷神和创世神A凄惨地打了个冷颤，拼命地捂住耳朵，绝望地继续死记硬背那折磨人的大唐拼音。
在太极宫深处的地底兵工厂。
大唐的宏大的钢铁齿轮，完美地咬合着。
发出了一声代表着永恒的轰鸣。
李恪畅快地大笑着。
他温柔地低头看了一眼武媚娘。
霸气地一挥手，搂着他完美的妻子，潇洒地转身，朝着璀璨的星河深处走去。
「走！老婆！咱们去第八维度巡视一圈！听说那里的水元素神明喜欢偷懒，咱们缺德地去把他们的水费给断了！」
清脆的算盘声。
嚣张的狂笑声。
在浩瀚的宇宙中悠远地回荡着。
大唐的流氓丶资本丶霸道的永恒时代，至此，彻底地在这片多维宇宙中定格。
而在这无尽的岁月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