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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围着那个一人多高丶焊满粗大管道的铁柜子转了三圈。
他花白的眼睫毛一抖一抖，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老四，你老实交代。」
李承乾伸出粗糙的手指，指着铁柜子中间那块巨大的强化玻璃。
「这里面装了十几把疯狂打转的猪毛刷子，还有十几个滋滋冒热气的铜喷头。」
「你管这玩意儿叫搓澡机？」
「这怎么看，都是用来清洗大蒸汽火车车轮的重工业清洗机吧！」
李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把手里的扳手塞进兜里。
「大哥，你这话就不专业了，这叫物理性深层泥沙剥离器。」
他拍了拍厚重的铁皮外壳，满脸都是科学家的自豪。
「咱们大唐以前洗澡，全靠老夫子用手搓，费时费力还不均匀。」
「老夫特意收集了上等刚毛猪鬃，手搓了三十六个高速旋转的圆盘刷！」
「再加上后面连接着的高压锅炉，可以直接喷射出八十度的水雾！」
「洗丶刷丶冲丶烘一体化，这叫产学研生活化应用！」
「这不算什么，大哥你看看旁边那个。」
李泰兴冲冲地指向另一个插满铜管的小铁盒子。
「那是什么？也是洗澡的？」李承乾斜眼看着。
「那叫蒸汽自动刷牙器！只要把牙齿往铜管上一放，一分钟就能把满嘴的黄牙刷得跟象牙一样白！」
「老子看它更像是一分钟把满嘴大牙给拔光的拔牙钳。」李承乾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还有这个！」李泰不服气地指着另一个散发着热气的铁皮帽子。
「大唐皇家理工特供：全自动蒸汽美发机！只要戴上去一炷香，保准给你烫出最时髦的西洋波浪卷！」
「放屁！你这不长眉毛的家伙，就是戴了这破帽子才把眉毛烫没的吧！」
李承乾毫不客气地拆台，两人在展位前一唱一和，把周围那几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罗马使臣看得头皮发麻。
大主教在后面死死咬着手指甲，脸色煞白地跟身旁的翻译官低语。
「主啊，东方人的宫廷刑具竟然已经先进到了如此地步！」
「这红色的柜子，一定是用来把异教徒的皮肉活活磨碎的绞肉机吧！」
「那个戴铁帽子的，肯定是用来灼烧犯人脑髓的酷刑！」
翻译官擦着冷汗，战战兢兢地回答。
「大主教，那个大唐教授刚才好像说……那是用来洗澡和烫头发的。」
「胡说！洗澡怎么会有这么惨绝人寰的钢铁零件！这绝对是用来威慑我们的地狱魔器！」
听着这些外国人的碎碎念，李承乾那颗打了一辈子铁的狂野内心深处，突然有一丝冲动被唤醒了。
「老四，听着倒挺带劲，但这铁柜子能受得住人肉？」
「那当然！我设了三个档位。」
李泰指着控制面板上三个巨大的黄铜旋钮，满脸得意。
「一档是『贵妇轻揉』，适合长乐她们那种细皮嫩肉的。」
「二档是『大唐标准』，适合咱们普通糙汉子。」
「至于这三档……」
李泰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声音有些发虚。
「三档叫『重度除锈』，一般是给矿区的拉煤卡车清洗底盘用的。千万不能乱拧！」
李承乾冷哼一声，当场开始脱衣服。
「什么大唐标准？老子当年在太极殿赤膊抡大锤，皮糙肉厚，百毒不侵！」
「今天老子就要挑战一下这最顶级的重工业洗澡法！」
说着，他直接把衣服甩在李件脸上，穿着一条短裤，光着膀子就朝那铁柜子走去。
「大哥！使不得啊！那三档的扭矩能把牛皮都给秃落一层！」
李泰吓得在后面大喊，想要拉住他。
但李承乾的受虐体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嫌弃地摆了摆手。
「滚滚滚！少在老子面前装缩头乌龟！」
「老子今天还非要试试这三档不可，把阀门给老子推满！」
李承乾一脚跨进铁柜子，反手「哐当」一声锁死了沉重的舱门。
强化玻璃窗里，立刻露出了他那张写满不屑和挑衅的老脸。
「大哥！那我就开机了啊！」李泰哆哆嗦嗦地抓住了控制柄。
「废话少说！点火！发电！」李承乾隔着玻璃大吼，甚至还挑衅地砸了砸胸口。
李泰一咬牙，闭着眼睛，直接将黄铜旋钮强行拧到了红色的「三档：重度除锈」！
随后，他狠狠一拉总控制柄。
「轰隆隆——！」
连通在后方的蒸汽锅炉发出一声沉门的咆哮。
强大的高压水流顺着铜管狂飙而入。
下一秒，强化玻璃窗里瞬间被浓烈的白色蒸汽给彻底填满。
「滋——滋——！」
那是三十六个高速猪毛毛刷在电机的驱动下，达到每分钟两千转的刺耳摩擦声！
「嗷呜——！」
一声凄厉得如同杀猪般的惨叫，瞬间从铁柜子里面穿透了隔音层，在大厅里骤然炸响。
那声音太惨烈了，活脱脱就像是一只刚被拉进屠宰场的公猪在垂死挣扎。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情况！」
旁边正在参观大炮的西方使臣们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他们还以为大唐在实验室里搞什么活人祭祀。
玻璃窗里，李承乾的身影正伴随着水汽在里面疯狂地左右横飞。
那些旋转的刚毛刷子像是有生命一样，死死贴着他的后背丶大腿丶屁股一顿疯狂输出。
八十度的沸水和冷水交替喷射。
「老四！停下！快停……不！别停！继续！」
李承乾那扭曲的老脸上，一会儿痛苦地翻白眼，一会儿又露出近乎癫狂的狂笑。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
「老子的老寒腿要被这些刷子给彻底治好了！哈哈哈哈！」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所有人指着在里面疯狂抽搐的前任皇帝指指点点，满脸都是叹服。
过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叮！」
一声清脆的钟声响起，代表着「除锈流程」彻底结束。
舱内的蒸汽渐渐散去。
机械门发出一阵沉重的泄压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哈——」
李承乾像个从蒸笼里捞出来的烧麦，浑身冒着腾腾的白气，颤抖着从大铁柜子里扶着墙挪了出来。
他此时整个人红得像只刚煮熟的深海大螃蟹。
身上那层常年打铁积攒下来的老皮彻底消失了，白嫩得就像个初生的婴儿。
走起路来一摇一晃，脚底下滑溜溜的。
「大哥，你还活着吗？」李泰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一条毛巾。
「啪！」
李承乾猛地一拍大腿。
虽然疼得他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却满面红光地放声狂笑。
「过瘾！太他娘的过瘾了！」
他抓起毛巾在身上胡乱擦了两下，眼珠子亮得惊人。
「这才是大唐爷们儿该有的洗澡方式！」
「什么华清池，什么欧洲浴场，在老四这搓澡机面前全都是娘们儿玩的绣花活！」
「老四，把气压再给我往上调一成！老子还要再洗一次，去去剩下的寒气！」
看着重新红光满面的李承乾，李泰也乐得合不拢嘴。
正当李承乾扶着门框准备二进宫丶重新体验重工业除锈的极致快乐时。
「呜——喔——！」
展会大厅的另一头，突然拉响了刺耳的红色防空警报。
沉重的砸地声和老外惊恐的哭喊声，在偌大的钢铁展馆里疯狂回荡。
紧接着。
「轰隆隆——！」
伴随着一排排红木展台被强行碾碎的巨响。
一辆喷吐着滚滚黑烟的重型履带式蒸汽装甲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怪兽。
杀气腾腾地直接撞碎了展厅的侧墙，横冲直撞地朝这边狂奔了过来。
装甲车的车顶上。
大唐城管大队统领房遗爱正单手死死抓着一挺加特林机枪的握把。
他嘴里衔着根雪茄，铜铃般的大眼里满是悍匪特有的滔天凶光，扯着破锣嗓子在风中张狂大吼。
「大唐城管执法！闲杂人等全给老子闪开！」
「今天谁要是敢挡老子砸摊子，老子直接连你的人和摊一起轧成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