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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破除迷信
庆功宴结束之后，《天才枪手》的宣传周期算是正式告一段落。
后续还有一些收尾工作，比如和海外片商谈版权，比如港台地区的发行安排，但这些事已经不需要章俊亲自操心了。
观止影业这几年积累了足够的经验，何萱手下的人也都能独当一面。
叶小艺从美国回来之后，更是把这些事务性工作接了过去。她在UCLA学的就是制片管理，正好对口。
章俊乐得清闲，可以专心琢磨下一部戏的事。
随着章俊的电影一部接一部大卖，他在东亚和东南亚地区的知名度越来越高。
虽然欧美市场对他还比较陌生，但在华人圈子里，章俊这个名字已经很有分量了。
他赶上的这个时间点挺有意思。
港岛电影黄金时代已经过去，曾经在东亚文化圈呼风唤雨的港片，如今一年也出不了几部像样的作品。
好莱坞攻城略地，在全球范围内收割票房。
偏偏好莱坞又刮起一阵功夫和古装的热潮，搞得华语电影圈也跟着一窝蜂拍古装大片，说是要「和国际接轨」。
章俊自己也没能免俗。
《剑雨》就是他拍的古装武侠片，也是目前为止他在海外卖得最好的一部电影。
不光是东亚文化圈的观众买帐，在欧洲和北美也有不错的销售成绩。
德国《南德意志报》甚至给了个挺高的评价，说《剑雨》是《卧虎藏龙》之后最好的华语电影。
这个评价有没有水分，章俊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剑雨》在北美的票房确实不错。
索尼哥伦比亚影业买下了《剑雨》的北美发行权，影片上映之后，最终票房定格在一千一百二十万美元。
这个数字看着不大，但放在华语电影里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张意某的《满城尽带黄金甲》在北美也就卖了个几百万美元，还不如《剑雨》。
因为这个成绩，章俊算是走进了好莱坞电影公司的视野。
当然，也就是「走进视野」而已。
那些好莱坞大公司的人知道，东方有个导演叫章俊，拍的电影在北美市场比张意某的新片还好卖，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对章俊本人没什么了解，甚至有人以为他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艺术家，拍了一辈子电影的那种。
就算有中国分公司的人发报告回去，说章俊其实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那些总部的人也不会往心里去。
好莱坞每天有那么多事要忙，一个东方导演的年龄，不值得他们关注。
《剑雨》的热度过去之后，章俊就从好莱坞的视野里消失了。
他也不在意，本来就没指望靠一部电影打入好莱坞。那种事想想就行了，真要干起来，没那么容易。
倒是另一件事，让章俊有点感慨。
这两年国内的大导演们，突然对奥斯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起因是《卧虎藏龙》，李安那部片子拿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一下子把所有人的胃口吊起来了。
原来奥斯卡是可以拿的，原来华语电影也能站上那个舞台。
《英雄》后来又拿了个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更是火上浇油。一时间，冲击奥斯卡成了国内大导演们的共同目标。
张意某也不例外。
《满城尽带黄金甲》被中影选送去了奥斯卡，结果只捞了个最佳服装设计的提名，连最佳外语片的边都没摸着。
张意某心里肯定是不痛快的，但他也没说什么，该忙啥忙啥。
奥运会开幕式的筹备工作，就够他忙的了。
章俊和张意某见过几次面，都是在奥运会筹备相关的会议上。章俊不是核心成员，但也被拉去当过几次顾问，讨论开幕式的一些创意方向。
有一次会议结束后，两人坐在一起喝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奥斯卡。
张意某说：「今年选送的是《满城尽带黄金甲》，结果就一个服装提名。中影那边说是已经尽力了，美方的发行公司也帮忙运作过。
但人家外国佬不上心，应付了事。」
章俊听了，笑了笑。
张意某看他那表情，问：「怎么，你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章俊说：「张导，奥斯卡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张意某看着他，等下文。
章俊继续说：「奥斯卡是需要公关的。你光指望中影选送，指望美方发行公司帮你运作，肯定不够。
你得自己掏钱，真金白银地掏，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美元，才有可能拿到提名。
拿到提名之后还得继续公关，才能拿奖。」
张意某愣了一下，有点不太相信：「不能吧？这可是奥斯卡，花钱就能搞定？」
章俊理解他的反应。
这个年代的人，尤其是张意某这个级别的导演，对国外的东西还是有点迷信的。
潜意识里觉得，外国人做事公平，讲规矩，有本事就能出头。
奥斯卡是电影界的诺贝尔奖，怎么可能靠花钱搞定？
章俊没有这个迷信。
他见过太多例子了，知道外国人也一样是人，也有人情世故，也有利益交换。奥斯卡的评选机制看着公平，实际上运作空间大得很。
章俊说：「张导，你知道米拉麦克斯影业吗？」
张意某点点头：「知道，被迪士尼收购的那家。原来的老板是韦恩斯坦兄弟，后来俩人又自己创业了。」
章俊说：「对，就是那俩兄弟。尤其是哈维·韦恩斯坦，这人在奥斯卡公关上是一把好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1999年的奥斯卡，最大赢家是《莎翁情史》。这片子是环球影业出品的，但负责奥斯卡运作的，是米拉麦克斯。
哈维·韦恩斯坦准备了多少钱你知道吗？几百万美元，专门用来公关。」
张意某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章俊说：「那届奥斯卡，《莎翁情史》大获全胜，拿了最佳影片，女主角格温妮斯帕特洛拿了影后。
但这事儿争议特别大，因为那年有《拯救大兵瑞恩》，有《美丽人生》。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莎翁情史》有分量。
格温妮斯·帕特洛的表演，也远不如其他几个候选人。
后来媒体怎么说的？说她是「最水影后」，说她那一百万美元公关费花得值。」
张意某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只是个例吧？」
章俊笑了：「是不是个例，你去好莱坞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这事儿在圈内不是秘密，都摆在明面上的。」
张意某没说话。
章俊又说：「张导，我不是说奥斯卡全靠花钱，那也不对。片子本身得有一定质量，公关才有基础。
但光有质量不够，你得让评委看到你，得让他们记住你，得让他们愿意投你一票。
这些事，都得花钱花精力去运作。」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咱们华语电影人得想明白。老外和我们一样，都是人。
他们也讲人情世故，也讲投入产出，也有利益考量。
咱们不能总觉得国外的东西就是好的，国外的奖项就是公平的。
真要这么想，容易吃亏。」
张意某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这小子，年纪不大，想法倒挺多。」
章俊笑道：「想法多不多不知道，但这些事儿，我是真琢磨过。」
张意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接话。
章俊知道他未必听得进去，这个年纪丶这个地位的导演，有自己的判断和坚持，不是别人说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但章俊也不在意，该说的说了，听不听是人家的事。
后来张意某忙着筹备奥运会开幕式，这事儿也就放下了。《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奥斯卡之旅，最后就止步于一个服装提名。
章俊偶尔想起那次对话，也会琢磨琢磨。
他倒不是非要说服张意某，只是觉得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搞艺术的，对国外的东西总有一种天然的崇拜。
好像只要是外国的，就是好的；只要是西方的，就是先进的。
这种思想钢印，不是一朝一夕能打破的。
章俊自己没这个思想钢，他知道外国人也一样是人，有好有坏，有真有假，有本事的有，没本事的也有。
当然，还有很多畜生————这个略过不提。
奥斯卡确实是电影界的顶级奖项，但它背后的运作逻辑，和国内的各种奖项没什么本质区别。
这事儿想明白了，也就没什么神秘的了。
八月中旬，《天才枪手》的海外版权销售开始启动。
何萱那边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要跟各个国家和地区的片商打交道。
港台地区的发行已经谈妥了，几家片商抢着要，最后给了出价最高的那家。
东南亚几个国家也签了合同，价格比预期的要好一些。
最让何萱意外的是日本。
日本的片商对《天才枪手》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按理说，日本市场对华语电影一直比较冷淡，除了那几个老面孔，其他人很难进去。
但《天才枪手》不一样，日本片商说这种题材在日本也很少见，拍得又好，肯定有市场。
最后谈下来的价格，比《剑雨》还高了一截。
何萱在电话里跟章俊说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兴奋：「日本那边开价很爽快，合同已经签了。
韩国和新加坡也在谈，估计也能有个好价钱。」
章俊说道：「行，你盯着就行。
何萱又说：「对了，欧洲那边也有几家来问的，但出价不太理想。我跟他们说再考虑考虑，不急着签。」
章俊说：「不着急，慢慢谈。版权在手，什么时候卖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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