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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成？”
赵小刀闻言忍不住吼了出来。
“你咋不去抢？”
冯经理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小同志，你们要搞清楚，现在省城能挂靠废钢进口转售业务的只有我们鼎华一家，你们可以不同意去找别的公司，但你们去问问那些个小公司敢不敢接手这道业务。”
“你以为废钢进口很简单？你们知道废钢进口需要什么资质吗？特种行业许可证、环保批复、海关备案，一样都不能少，你们一个刚开业的个体回收站，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能消化得了进口货？”
“就这我还是看在林副局的面子上才见你们一面的，换个人来，他连鼎华的这个门都进不来。”
冯经理哼了一声，不在看林菲菲和赵小刀。
赵小刀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攥的咯咯作响，林菲菲一边按住赵小刀，面上仍然带着笑。
“冯经理，我们虽然刚开始，但市场前景很好，省城周边的钢厂都在扩产，原料的需求量只增不减，利润是相当可观的，您只需要同意合作，在挂靠合同上盖章，至于那些许可证和备案，我们自己跑，绝不麻烦您。”
冯经理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章能随便盖的吗？挂靠出去的业务出了事，责任算谁的？我们鼎华是国营公司，经不起你们个体户折腾。”
林菲菲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语气比刚才又软了几分。
“冯经理，我们理解您的顾虑，我们同意在挂靠协议里增加一条，如果因我方操作导致鼎华产生任何损失，我们全权承担，跟贵公司无关，至于佣金方面，我们愿意把标准佣金上浮至两成。”
冯经理挑眉看着林菲菲，眼神中满是戏谑。
“两成？林同志可是听错了，我刚刚说的可是四成利润，两成，你打发叫花子呢？”
赵小刀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火气。
“冯经理，我们是诚心来谈合作的，您要是觉得我们没资格，直说就是，不用在这儿绕圈子。”
冯经理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目光冷了几分。
林菲菲见状叹了口气，从手包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放在桌上。
“冯经理，我理解您对公司风险的担忧，但挂靠的佣金比例是有明文规定的，这是省工商局今年刚下发的《关于个体经营户挂靠国营企业暂行规定》复印件，里面第六条明确写了分成比例上限为利润的两成。”
“您一开始报的四成，已经超出了政策允许的范围，按照规定是要被处以所求利润的三倍罚款，我们也是为您好，要是大老板知道您违规索要高额利润，给鼎华带来了损失，您必然要收到处罚。”
林菲菲将文件重新收回手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开口。
“我们也是刚来省城做生意，您照顾我们，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自然也是要做出表示的，以后每个月，我们会从利润中抽出一成给您当做感谢费，这可是您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您看怎么样？”
冯经理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在林菲菲脸上停了一会儿。
嘴角那丝傲慢的笑也收了几分，重新打量着林菲菲，像是在重新估算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的分量。
“成交！”
公章盖下去的时候，林菲菲的心才算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赵小刀在旁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谢谢冯经理，合作愉快。”
走出鼎华，赵小刀回头狠狠的啐了一口。
“这老狐狸，要不是政策压着，他恨不得把咱俩的肉都啃干净，还好你准备了条例压他，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答应给他一成利润感谢？这样的话，咱们的利润就更少了。”
见赵小刀心疼的样子，林菲菲忍不住笑了。
“现在的政策还不完善，想要在这个阶段挣钱，必然要舍得一些利益，国营公司虽然是公司，但与机关单位没什么不同，就算是做到经理的位置，工资都是固定的，你以为那个冯经理为什么要冒着违规索要四成利润？”
“想吃回扣？”
林菲菲点点头。
“交给公司的佣金是不能超过规定的两成利润的，剩下的两成必然会自己扣下，只是这两成有多少能真的到他手里就不好说了，所以，咱们就干脆跟这个冯经理做私下交易，但你放心，这种亏不会吃太久的。”
赵小刀疑惑的看着林菲菲，他不太明白林菲菲话里的意思，但还是相信林菲菲的判断。
但通过刚刚的接触，林菲菲就知道冯经理是个心眼小的。
虽然给了他一成利润做回扣，但驳他面子这件事还是会被记下。
“你拿着合同和特种经营许可证去办备案，我去趟钢铁厂，把销路谈好！”
赵小刀没有迟疑，拿着文件立马离开。
钢铁厂的大门比县城的气派躲了，厂区也大了几倍不止。
门卫室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工作服，正低头看报纸。
林菲菲走到窗口敲了敲玻璃，门卫抬起头来打量了林菲菲一眼。
见林菲菲身前没有配戴任何工牌，又不像是上面来审查的领导，便低头继续看报纸了。
“同志，我是来跟钢铁厂谈生意的，想见采购科的负责人。”
林菲菲耐心的开口表明来意，听到是来谈生意的，门卫这才放下报纸。
“谈生意？你这小年轻能有什么生意跟钢铁厂谈？回去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林菲菲皱了皱眉，但还是开口解释。
可不管林菲菲如何说自己的渠道多么正规，资质多么齐全，门卫都是一个劲的摆手。
林菲菲攥着包带的手微微收紧，正想着要怎么绕过这个门卫。
余光忽然瞥见一辆黑色轿车在厂门口停下来，车上下来几个人，正准备往办公楼方向走。
其中一个人走了两步忽然顿住脚步，偏过头来往门卫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跟同行的人说了句什么，转身朝林菲菲这边走了过来。
直到那人走近了，林菲菲才认出来，谢启刚，是那天同林局一起来餐馆吃饭的其中一人。
只是谢启刚怎么会来钢铁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