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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局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胡振国已经听明白了，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与此同时，周红梅的身影出现在县城北边一条安静的巷子里，这里是钢铁厂出资盖的单身宿舍。
周红梅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脚步飞快的上到五楼，然后停在一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两下重一下轻，像是某种暗号。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周红梅侧身一闪就钻了进去，门随即关上，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门开的太小了，没看到里面是谁。”
躲在楼梯拐角的年轻公安有些气恼的开口。
“不要心急，盯紧就行。”
屋子里，周红梅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急切地开口。
“资料呢？全部给我，现在就要。”
周红梅对面站着的人慢慢转过身来，灯光照亮了他的脸，竟然是办公室里最没存在感的蒋大河。
那副厚得像瓶底一样的镜片后面，那双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的眼睛，此刻却阴冷得吓人。
跟白天在办公室里那副做杂活，搬文件的老实人模样判若两人。
见蒋大河没有说话，反而还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周红梅有些恼了。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林菲菲很可能是公安安插的眼线，我们都被盯上了，所有资料必须马上销毁，这是领导的意思，你难道想违抗命令？”
蒋大河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冷哼一声，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轻蔑。
“周红梅，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林菲菲才来两天，你就把账本往她手里送，还在她面前说那些试探的话，
要不是你，林菲菲也不会那些账本，暴露的是你又不是我，你应该想办法不要让那些公安查到我身上，而不是让我也跟着你毁掉我这些年来的辛苦！”
见蒋大河不听自己的，周红梅彻底怒了。
“你别忘了，我可是行动组的组长，职位在你之上，像你这种只会演窝囊废的东西，想要别人注意到你也是难啊！”
被挖苦的蒋大河猛地起身，细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红梅，周红梅却满不在乎。
“怎么，你还想杀了我不成？我被盯上，就意味着咱们这条线都被盯上了，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文件呢！”
蒋大河不甘心的瞪了一眼周红梅，他知道周红梅说的都是事实，只得转身走到桌旁蹲下。
蒋大河伸手敲了敲地砖，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从下面取出了几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拍在桌面上。
文件袋鼓鼓囊囊的，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显然已经存了有些时日。
“不是要销毁吗？还不赶快生火！”
听到里面要销毁证物，宋涛赶忙拿出对讲机汇报给李队长。
“立刻破门，绝不能让他们把证据销毁！”
关掉对讲机，李队长爱不释手的看着手里那个黑乎乎的，跟大哥大差不多的东西，忍不住嘟哝。
“真是个好东西啊，这要是能广泛应用，就不会出现因为通知不及时导致行动失败了。”
周红梅这边已经从里屋床下拿出一个铁盆，划了火柴点燃报纸扔进去，火苗噌地蹿起来。
周红梅撕开文件袋，抽出一沓纸凑到火上，可纸角刚被火苗染黑，房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公安！都不许动！”
几个手电同时亮起来，白晃晃的光瞬间照亮昏暗的屋子，照得蒋大河和周红梅下意识伸手遮挡刺眼的光芒。
周红梅率先反应过来，将文件藏到身后，指着闯进来的公安破口大骂。
“你们这是干什么，就算你们是公安也不能擅闯民宅，都给我滚出去！”
宋涛闻言示意同事关掉手电筒，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偏头看这周红梅身后的火盆。
“我们这也是接到报案，说有人在这里纵火，这才赶来查看，不过你们两位这是在做什么，烧东西玩儿？”
蒋大河不动声色的将文件推到身后，脸上又挂上平时憨厚老实的笑容。
“公安同志，我们两个在处对象，只是现在闹了矛盾要分手，她便找过来，要我把之前跟她互通的信件都烧掉，这都是误会。”
“闹分手啊？”
宋涛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你们这感情还真深厚，这么厚一摞！现在谈个恋爱也不容易，要不这样，我帮你们做个和事佬，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何必烧东西呢？”
宋涛说着便伸手要去拿周红梅手中的文件。
知道宋涛是冲着他们来的，蒋大河立马弯腰从桌底下抽出一把德式，动作快得好像演练了几百遍。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宋涛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遮掩，只剩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少给我演戏，都他妈退出去！不然老子……”
只是蒋大河的话音未落，宋涛身后的一名公安已经扣动了扳机。
巨大声响在逼仄的房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蒋大河的手腕处爆开一朵血花，那把德制也从他手里脱飞出去，磕在墙上弹了两下滚落在地上。
蒋大河整个人往后栽倒，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倒在地上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哀嚎起来，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厉。
周红梅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看着地上打滚的蒋大河，又看了看那些还没来得及销毁的文件袋，知道一切都晚了。
周红梅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刚才那股狡辩的力气。
宋涛走到火盆旁边一脚把还在燃烧的纸片踩灭，弯腰捡起那个被烧了一角的文件抖了抖灰，嘴角扬起一抹嘲弄。
“周同志，你们这恋爱谈得可真够用心的，大半夜烧的全是工作材料？这也是你们情书的一部分？现在的人谈恋爱都是这么谈的吗？”
将所有证据都收好，宋涛看了眼还在哀嚎的蒋大河。
“别叫了，一会儿会给你包扎的，咱们换个地方，来聊聊你们的恋爱史？带走！”
但枪声还是惊扰了周围的居民，不少房间的灯都亮了起来，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查看情况。
“涛哥，我们要不要先安抚一下群众，免得消息传出去打草惊蛇。”
宋涛想起李队长的叮嘱，迷了眯眼睛。
“不必，要的就是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