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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 看得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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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 看得见的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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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伯渊半月后,自临淮回龙兴寺议事。他清瘦了些,眼里的神采却更足。见了朱七五,不等落座便道:“将军,临淮安了,可伯渊有一忧,不得不言。“
    朱七五请他坐:“秦大人,你但说。“
    秦伯渊展开临淮地图,指尖点着江北:“将军请看。乃蛮台此番大败,损兵两千余,浮桥被断,锐气已折。可他背后,是帖木迭儿。此人在元朝枢密院,素有‘智将‘之名,绝非乃蛮台这等莽夫可比。伯渊料他,必有两手。“
    朱重八凑过来:“哪两手?“
    “其一,“秦伯渊道,“帖木迭儿必向大都告急,调集火炮、重兵,卷土重来。临淮一下,他北面的粮道被断,他必先行打通粮道,再图报复。其二,此人善用离间。伯渊在行省时,曾闻他使反间,教两镇义军自相残杀。将军须防,他派人来,挑拨将军与郭元帅、与临淮孙桓的关系。“
    朱七五眯眼:“秦大人,你这料,与咱想的,撞到了一处。郭元帅那边,咱有叶寒常去走动;孙桓是秦大人的故交,心稳。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秦伯渊点头:“将军明鉴。伯渊另有一策:临淮既下,可遣使,说降沿江其余小城。元廷在淮西,守备空虚,多为老弱。将军以‘安民不扰‘为号,一路招抚,不战而下数城,元军的防线,便不攻自破。“
    朱重八击掌:“好计!秦大人,你这脑子,顶得上三万兵!“
    朱七五却沉吟:“秦大人,招抚虽好,可也得有兵压境,他才肯降。咱如今兵力,守江、守临淮,已分薄了。再分兵招抚,怕顾此失彼。“
    秦伯渊微笑:“将军,不必分兵。临淮孙桓,本有兵三千。归附后,稍加整训,便是一支生力军。将军可调孙桓,沿江招抚,兵随城走,城下则兵增,何愁分薄?“
    朱七五一拍腿:“妙!秦大人,你这‘以城养兵‘的法子,正解了咱的难。咱这就令孙桓,沿江而下,先说降下游三座小县。“
    秦伯渊又道:“将军,伯渊还有一请。临淮义仓之法,可否推及全境?凡将军收复之地,皆立义仓,平粜救灾,百姓自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此乃攻心之上策。“
    朱七五郑重点头:“准。秦大人,这‘义仓通令‘,你拟一道,遍发收复各城。往后,义仓便是咱的招牌。“
    二人正商议,外头小翠跑进来,手里攥着根灰羽:“七五爷!小灰回来了!腿上系着郭元帅的回信!“
    朱七五解下信,展开一瞧,笑道:“郭元帅说,叶寒到了,他已发兵两千,陈彦才为先锋,随时可侧击元军。另说,探得帖木迭儿果向北调炮去了,半月内必回。“
    秦伯渊接过信,看罢,神色一紧:“将军,印证了伯渊的料。帖木迭儿调炮,必是冲临淮、冲这江防来的。咱得抢在这半月里,把沿江小城,先拿下来。“
    朱重八一捋袖:“那就干!七五,你总调度,秦大人理民政,徐达守江,孙桓招抚。咱兄弟,把这淮西,一块一块,啃下来!“
    秦伯渊起身,向三人深深一揖:“伯渊一介降臣,蒙将军不弃,授以民政之任。此番,伯渊必不负将军。临淮为基,义仓为网,沿江为屏,伯渊,愿为将军筑此铁壁。“
    朱七五扶起他:“秦大人,你不是降臣,是咱的臂膀。往后这江山,有你一笔。“
    灯下,四人相对,地图上的江淮,被指尖划出一道道线,像一张正缓缓收紧的网。江北的静,愈发沉重,可这屋里,却燃着一股子热气。
    孙桓领了朱七五的令,点起临淮精锐两千,沿江而下。秦伯渊授他方略:“不攻城,先射书。凡沿江小城,皆递将军安民之令,言临淮义仓已开,归附者,田不失,粮不夺,赋三年免。守将若降,原职留用;若抗,再攻不迟。“
    孙桓依计,头一站,便到了下游的濡须镇。这镇,元廷只派驻了一个老县丞,姓路名文通,年过六旬,手里兵不过百。路文通接了劝降书,犹疑半日,终究开了城门,跪迎孙桓。孙桓依秦伯渊之法,开镇上义仓,散粮赈贫,路文通感念,竟主动修书,劝下游的含山、昭关两处,一同归附。
    含山守将姓范名勇,本是个粗豪汉子,见临淮都降了,自己百十号兵,挡个甚,也降了。昭关守将姓吕名安,性子倔,起初不降,孙桓围了三日,秦伯渊遣周明远单骑入关,只说了一句:“秦大人言,吕将军守昭关三年,元廷未发一石粮,将军的兵,是喝西北风守的关?“吕安默然,当夜开城。
    半月间,沿江三镇,不战而下。孙桓飞马回报:三镇兵合一处,又得壮丁两千,现下临淮一线,兵逾七千,粮足城固。
    朱七五览报,对秦伯渊笑道:“秦大人,你这‘以城养兵‘,比咱想的还灵。三镇一下,咱的兵,倒多了。“
    秦伯渊道:“将军,此乃势也。元廷无道,守将离心。将军以义仓、免赋为饵,他们岂有不降之理?伯渊不过,把将军的仁心,写成了看得见的法令罢了。“
    朱重八在旁,听得直乐:“秦大人,你这嘴,能把死人说活。不过说的,句句在理。七五,咱这几座城,往后都归秦大人这套法治。“
    正说着,韩烈自江北探回,神色凝重:“主公,七五爷,帖木迭儿回来了。这回,他调来了火炮十二门,还从大都请了炮手,扎营在滁州。看架势,是要先打临淮,再回头算咱江防的账。“
    秦伯渊脸色微变:“果然。将军,帖木迭儿必是先取临淮,断咱北面的屏。临淮若失,这江防,便成了孤注。咱得抢先,助孙桓守城。“
    朱七五沉吟:“秦大人,临淮的城防,你熟。火炮这物事,咱虽没见过真章,可前番元军试炮,落点虽近,炸力惊人。临淮城墙,经得起几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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