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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上的箭矢戛然而止。
苏墨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浇灭了那些残兵眼中的疯狂。
是啊，他们拼了命又能怎样？
镇北王死了，南武国亡了，谁会记得这些无名小卒的热血？
“放箭！给我射死这张乌鸦嘴！”镇北王怒喝着，亲自抓起一张弓。
可那些士兵的手却在发抖，箭矢零零散散地落下，连苏墨的衣角都没擦到。
苏墨仰头看着城楼，折扇轻敲掌心：“镇北王，你看，连你的人都知道不值得。”
“闭嘴！”镇北王弓弦拉满，铁箭带着破空声直奔苏墨面门。
苏墨心里暗骂，虽然表面上，依旧气定神闲，实则衣衫都已经惊出冷汗。
但好在，有他争取的片刻时间。
周烈此刻已攀上箭楼，长刀横扫间，三名弓箭手惨叫着坠落。
听到破空声时，周烈大叫一声不好。
回头就是看到了镇北王的箭矢已经激射而出。
想回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铁箭离苏墨越来越近。
苏墨却忽然侧身，铁箭擦着他的耳畔钉入身后的城门，箭羽嗡嗡震颤。
“王爷的准头，倒是不如当年了。”苏墨掸了掸衣袖，仿佛只是避开了一只苍蝇。
谁也没有看到，苏墨的手都在抖。
好险，就差那么一点儿小命就要没了。
城楼上，镇北王气得胸口起伏，正要再射，却见周烈已杀到城楼中央，长刀劈断了悬挂军旗的绳索。
南武国的黑龙旗飘落，露出后面早已备好的引火之物。
“不好！”镇北王瞳孔骤缩。
周烈抓起火把，毫不犹豫地掷向那些浸了火油的柴草。
烈焰腾起的瞬间，周烈翻身跃下箭楼，在空中翻卷避开坠落的火块，稳稳落在苏墨身旁。
“师父，搞定了。”周烈抹了把脸上的烟灰，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的张扬。
苏墨点头，与周烈默契一拍手。
师徒俩倒是配合得越发默契了。
冯木兰看到这一幕，也是不自觉地拍手叫好，“好一个苏墨，好一个周烈！”
目光重新投向城楼。
火舌已舔上横梁，镇北王的身影在浓烟中忽明忽暗，像一尊即将崩塌的石像。
“镇北王，降还是不降？”苏墨扬声问道，声音穿透噼啪的燃烧声。
城楼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接着是镇北王嘶哑地笑：“本王说了，宁死不降！”
“那就怪不得我了。”苏墨对周烈使了个眼色。
周烈会意，吹了声口哨。
瓮城两侧的暗门突然打开，王虎带着两千精兵鱼贯而入，手中弩箭直指城楼。
这些人是冯木兰的先锋营，此刻却成了苏墨的刀。
镇北王看着那些黑洞洞的弩口，忽然大笑起来：“好！好一个苏墨！借刀杀人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就在这时，另外一道喊杀声传来。
听到这不小的动静，连苏墨都诧异了一下，然后循着声音看过去。
既然吴奎带着一队人马从西门的方向杀了过来。
吴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其实他早就到了，但是他很清楚，镇北王全盛状态下，自己现身就是找死。
所以吴奎打算一直躲到最后的，可是没有想到，苏墨仅凭他和周烈两人，居然火烧城楼，将镇北王逼上绝路。
这让精于算计的吴奎看到了立功的机会。
吴奎很清楚，像他这种叛徒，是不受待见的。
如今有立大功的机会，断然不能错过，所以吴奎立马带着人出来抢功来了。
周烈看吴奎这小子也不爽，就想阻止吴奎，但却被苏墨拦了下来。
“镇北王也算是个人物，这种奸诈小人，也该有他自己的报应。”
周烈点点头，然后与苏墨一同看向镇北王的方向。
此时镇北王周围的将士少了一点点，是因为刚才苏墨的话而动摇所以投降逃离的。
对于这些人镇北王并没有阻拦，也没下杀手。
剩下的人，都是已经做好了和镇北王一同赴死的人。
镇北王看到吴奎带人杀上来的时候，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嗜血的微笑。
“来得好，还以为没有机会宰了你这王八羔子呢。”
吴奎听到镇北王的话，顿时亡魂大冒，看镇北王这架势，似乎拼命也要杀了他。
但吴奎看了看自己的兵马明显是镇北王的两倍还多，顿时来了底气。
“镇北王，成王败寇，借你人头一用，也好让我大疆王朝的地位升上一升。”
镇北王不屑嗤笑一声，“王八羔子，就凭你……”
镇北王那些手下也是彻底疯狂了，相比敌军，他们更恨这些叛徒。
于是城楼最后一场厮杀彻底上演，镇北王长枪在手，大杀四方。
吴奎看到镇北王如此凶猛，这才知道自己抢功的想法有多天真。
当即呼喝一声，“撤，快撤……”
可惜已经晚了，镇北王又岂会让这小人离开。
手中长枪直接脱手而出，下一秒，吴奎整个人被长枪钉在城墙上。
吴奎低头看着胸口上的长枪，双手抓住长枪想要拔出来，可惜根本无法撼动长枪分毫。
噗！！
一口鲜血喷吐而出，吴奎满脸懊悔。
“我命休矣……”
吴奎这种小人，不论是南武国，还是苏墨又或者是大疆王朝，都没有在意他的死活。
城楼上，镇北王摘下头盔，头发散乱而出。
鬓角的一缕白发被清风吹起，颇有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
镇北王在解决了吴奎这叛徒之后，又是亲手将南武国的龙旗升起在垛口。
旗面被炮火撕裂，却依旧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老伙计，陪本王最后再杀一场。”他拍了拍身旁老卒的肩膀，那人缺了只耳朵，是当年跟着他打东征西讨时留下的伤。
身边所剩的部下已然不多，却各个眼神坚定。
老卒咧嘴一笑，露出只剩三颗牙的牙床：“王爷去哪，俺就去哪。”
苏墨带着人冲到城下时，正看见镇北王将长枪从吴奎的身上拔下来，又一枪挑飞了第一个爬上城头的大疆士兵。
那杆长枪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枪影翻飞间，竟没人能靠近半步。
“倒是条硬汉子。”苏墨看着城楼上浴血的身影，不免想到秦老将军当年被困时，会不会也是这般悲壮。
苏墨对镇北王并没有同情，立场本就不同，而这些，也不过是替秦老将军讨要的罢了。
冯木兰不知何时出现在苏墨身边，然后饶有兴趣地问道：“要活的还是死的？”
苏墨沉默片刻：“给他个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