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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此时此刻。
水法之神海普提斯口中所吟诵的祷词，毫无疑问，正是指向那位伟大的自然与生命女神裳禔亚！
其中所谓的“极乐境”，更是那位主神昔日神国所在的至高领域。
神灵一旦登神，便会构筑属于自己的神国。
先前，海普提斯便已经展现过神国的力量。
神国之内，神灵一念之间，天地规则都将随之更改。
而那些真正强大的神灵，尤其是主神级存在，他们的神国，更是整个国度天宇中最神秘、最浩瀚的禁忌领域。
有些神国高悬于星海深处；
有些则隐没在黑暗尽头；
还有一些，则位于常人根本无法窥探的古老维度。
例如裳禔亚的神国，便建立在极乐境中的厄洛妮亚群峰之上。
那里，是伟大女神真正的殿堂，亦被无数信徒尊称为伟大母亲的花园！
又比如黑暗女神沙尔。
她的神国，则位于国度天宇最深处的黑暗维度之中，修筑于哈迪斯界域内的尼福尔海姆。
那片地域，也被称作失却之殿。
再比如林恩极为熟悉的魔网女神密斯特拉，她的神国，则高居于机械境之内。
………………
而在诸神文明之中，其实一直都流传着一种近乎禁忌般的古老警告。
那就是歌颂伟大存在的时候，越模糊越好。
越具体，便越危险！
因此，大多数时候，众生对于那些主神的称呼，都只会停留在权柄层面。
例如“魔网女神”、“黑暗女神”。
甚至连祂们真正的名字，都很少会被直接念出。
因为对于那些伟大存在而言，名字，本身就是一种联系。
一旦精准指向，便极有可能引来伟大存在的目光注视！
可如今，海普提斯不但在吟诵“自然与生命女神裳禔亚”的权柄与来历。
甚至连她昔日神国所在的地域，都在一并歌颂！
若是裳禔亚仍旧存活于世。
那么仅凭这些祷词，恐怕就已经足以引来那位主神的注视了！
也正因如此，如今海普提斯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吟诵这些内容。
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裳禔亚，确实已经陨落了。
否则，便是给海普提斯一万个胆子，他也绝不敢如此“不敬主神”！
而也就在海普提斯低声吟诵的同时，肉眼可见的变化，终于开始出现。
只见那原本稳定无比的青绿色天幕，此刻竟忽然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纹。
一道、两道、三道……
原本流淌于天幕之上的生命光辉，此刻竟仿佛受到了某种莫名牵引一般，开始隐隐震颤起来。
那感觉，就像是沉睡无数年的某种存在，被人轻轻触碰到了最深处的记忆。
而这一切的源头，赫然正是青空之灵本身！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青空之灵真正的本质！
因为自然神朝四大域界所持有的辉月圣物，其本源，本就是来自那位已经陨落的自然与生命女神裳禔亚。
那并非普通意义上的材料打造，而是裳禔亚昔日神格破碎后所残留下来的碎片！
如今，随着海普提斯不断吟诵那位主神的神名、权柄、神国与古老历史。
那沉寂无数岁月的神格碎片……终于开始出现反应了！
这一瞬间，林恩的脸色，也终于彻底阴沉了下来。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海普提斯真正的目的，从始至终，根本就不是为了击杀他们！
此时此刻，整场位面之战的经过，开始在林恩脑海中疯狂倒映。
尤其是，从他主动泄露自身情报开始，画面一幕接着一幕掠过。
诸神文明明明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却并未选择最直接的围杀，反而大费周章，将他们送入这颗蓝白星辰，又特意让他们“观礼”海普提斯的登神仪式。
之后，更是一步一步，将局势逼迫到如今这种程度，逼迫林恩不得不动用青空之灵，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循序渐进。
单独拆开来看，每一步似乎都没有问题。
可当此刻，将所有事情彻底串联起来之后，一切，顿时清晰无比，令人头皮发麻！
因为诸神文明的这群信徒，从头到尾就不像是在打一场正常的位面战争！
正常的位面之战，应该是刀兵相向，生死大战的疯狂厮杀！
可他们没有，他们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圈子，甚至不惜让海普提斯在这里直接登神。
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杀死林恩等人，而是另有所图！
也就在这一瞬间，林恩忽然又想起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诸神文明这些年来，为何会持续不断地对自然神朝发动战争？
甚至不惜投入大量神灵与军团，原因其实一直都只有一个，裳禔亚！
那位曾经的自然与生命主神。
诸神文明始终怀疑……裳禔亚，并没有真正陨落，或者更准确地说，她的状态，极其特殊！
而她所掌握的权柄，又偏偏牵扯着整个国度天宇最核心的秩序之一。
因此，诸神文明绝不可能真正放心。
如今，海普提斯所做的一切。
无论是刻意举行登神仪式，还是不断吟诵裳禔亚的神名与神国。
显然，全都是受到了某位主神的授意！
他们……是在试探什么！
想到这里，即便是林恩，此刻都不由得头皮发麻。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惊悚的念头，忽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难不成……裳禔亚，真的没死？！
或者说，她虽然陨落了，但却没有“死干净”？！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林恩浑身汗毛都隐隐炸立起来。
因为若真是如此的话……
那么由裳禔亚神格碎片所化的青空之灵，岂不是意味着，它本身，就是裳禔亚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持有青空之灵所经历的一切……
岂不是都始终暴露在那位主神的注视之下？！
想到这里，就连林恩，都忍不住生出一种想把青空之灵直接扔出去的冲动。
那可是主神！
九级层次的伟大存在！
即便如今真的只剩下某种残存意志，那也绝不是他能够接触的东西！
而此刻，伴随着海普提斯不断吟诵裳禔亚的古老神名。
青空之灵的反应，也越来越明显，那青绿色的辉光不断波动，甚至隐隐有一种想要脱离林恩掌控的趋势！
若非林恩如今正死死压制着青空之灵。
恐怕此刻，海普提斯都已经能够直接夺取部分控制权了！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林恩却又猛地惊醒过来。
“不对！我不信裳禔亚还活着！”
林恩眸光骤然一凝。
若裳禔亚真的还活着，那么，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瞒得过两大高级文明！
巫师文明之中，那些真正屹立于顶端的伟大存在，必然早已观察过她陨落后的情况。
同样，诸神文明那边，更不可能缺少主神级存在的探查！
若裳禔亚真的还有什么异常动作，不可能同时瞒过两大文明！
更何况，如今出现在这里的，仅仅只是一个海普提斯，一个刚刚登神的水法之神！
若诸神文明真的已经确认裳禔亚未死。
那么此刻降临于这里的，便绝不可能只是海普提斯，而应该是主神分身！
更有甚者，那些主神绝对亲自出手，直接撕开两大文明的不成文的休战条款了。
………………………………
而就是这个时候，水法之神海普提斯的声音依旧平静，神情更是虔诚无比，但他的目光，却是直接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领主大人，我知道你们巫师文明对那位伟大主神的残破神格做了什么……”
“我能够隐隐感受到，那股气息……并不逊色于真正的主神。”
“正因如此，即便国度天宇之中，诸位伟大的主神们，曾命人在极乐境外，那早已塌陷崩毁的厄洛妮亚群峰废墟之中，重新勾连那位存在遗留下来的气息……”
“却依旧无法将此物真正夺走。”
海普提斯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变化。
因为直到这一刻，诸神文明这边，才算是真正将目的彻底摆到了台面之上。
他们发动这场位面战争，甚至不惜耗费巨大代价，将蓝白星辰跨越位面送来……
其真正目的，根本不是帕诺位面，而是林恩手中的青空之灵！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青空之灵中，那属于生命与自然女神裳禔亚的神格碎片！
即便是主神，一旦陨落，其神国也同样会走向腐朽。
昔日，生命与自然女神裳禔亚的神国，便建立于极乐境中的厄洛妮亚群峰之上。
那是整个国度天宇中，最神圣、最古老的生命圣地之一。
那里曾繁花永盛，万木不朽，被誉为“伟大母亲的花园”。
可随着裳禔亚陨落，那片象征生命本源的神国，也同样彻底崩塌。
群峰枯萎、神树腐朽，曾经永恒不灭的生命圣地，最终化作了一片死寂废墟。
而按照海普提斯所言，国度天宇中的那些伟大主神们，竟然借助这次位面战争，特地派人在厄洛妮亚群峰的废墟之中，重新唤醒了部分属于裳禔亚的气息。
如此一来，也就难怪青空之灵会产生如此诡异的变化了。
毕竟，青空之灵的本质，本就是裳禔亚残缺神格的一部分！
如今，当属于主神昔日的气息重新被勾动后，自然而然便会引发某种共鸣。
而海普提斯说到这里后，却是轻轻笑了笑。
他完全没有等待林恩回应的意思，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正因如此……”
“这一次，我会用独属于诸神文明的方式，将伟大主神的神格碎片……真正带回国度天宇。”
话音落下的瞬间，海普提斯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化！
轰！
只见他背后的那片汪洋大海之中，竟忽然浮现出了一缕又一缕浓郁无比的生命气息。
原本深邃幽暗的海洋，此刻竟开始孕育出大片大片的翠绿色光辉。
刚开始，那绿色还只是一点点，可转瞬之间，便犹如墨水扩散一般，在整片汪洋之中疯狂蔓延开来！
深蓝与翠绿彼此交织。
海洋之中，更是隐隐浮现出嫩绿、翠绿、苍青等不同层次的生命光泽。
甚至那片汪洋深处，还开始有藤蔓虚影、古树轮廓缓缓浮现而出。
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气息，再一次降临天地之间！
至高无上，崇高神圣。
那种感觉，就仿佛某位伟大存在，正在缓缓苏醒一般！
与此同时，下方那颗原本已经缩小了大半的蓝白星辰，此刻竟再一次开始剧烈收缩。
咚！
咚！
咚！
犹如世界心脏般的跳动声，再一次响彻天地！
而这一幕，众人刚才已经亲眼见过一次了。
那正是海普提斯先前登神之时的景象！
一时之间，众人的脸色也是瞬间剧变。
肖恩巫师更是瞳孔骤缩，失声开口：
“这怎么可能？！”
“他……难道还要再登神一次？！”
而此刻，林恩反而彻底平静了下来。
相比于肖恩等人的脸色剧变、心神震荡，此刻的他，眼眸反而愈发幽深。
因为直到现在，局势才终于真正清晰起来。
先前，诸神文明这边遮遮掩掩，一步一步引导着局势发展，反而让人根本看不透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可如今，随着水法之神海普提斯自认大局已定，主动将一切摊开来说后。
林恩反倒能够真正看清这场局的本质了。
既然能够看清，那么自然也就有了思考破局之法的可能。
因此，他反而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
因为只有绝对的冷静，才能够在绝境之中，找到真正的生路！
林恩脑海之中，关于诸神文明的大量知识疯狂浮现而出。
诸神文明中，神灵在完成第一次登神之后，其实仍旧能够继续举行“登神仪式”。
只不过，相较于第一次正式登临神位，后续的仪式，就没有那么隆重与完整了。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后续的所谓“登神”，其实更像是，权柄的扩张！
诸神文明中的神灵，虽然各自掌控的核心权柄有着上限，但在自身权柄之外，再去感悟、融合其他相关权柄，却并非不可能。
就像此时此刻的海普提斯一样！
第一次登神，他依靠的是“水法师”的权柄，因此成功成为了水法之神。
可如今，他却是在借助自身已经感悟过的生命类权柄，主动引诱青空之灵中的生命本源！
想到这里，林恩的眼神也是愈发凝重。
因为登神仪式，本就需要三大条件。
权柄、信仰，以及神国！
而如今，海普提斯竟几乎已经同时满足了这三点。
首先，信仰之力，先前那无数信徒燃烧自身，化作最纯粹的信仰洪流。
如今，那股力量显然仍旧残留于神国之中，并未真正消耗干净。
其次，神国，海普提斯刚刚才完成登神，神国已经铸成。
虽然尚未彻底完善，但终究已经存在。
也就是说，他如今已然具备了承载更高层次权柄的基础！
至于最后的权柄……林恩目光微微闪烁。
在这次行动之前，海普提斯恐怕就已经在国度天宇中，提前接触、感悟过与“生命”相关的权柄气息了。
否则的话，他绝不可能在此刻，引发青空之灵如此强烈的反应。
因为此时此刻，青空之灵已经明显开始失控了！
那笼罩众人的绿色天幕，正在不断颤抖。
一道又一道青绿色光泽，犹如潮水般朝着海普提斯的方向波动过去。
甚至林恩能够清晰感受到，青空之灵，正在主动回应对方！
若非林恩此刻还在强行镇压，恐怕青空之灵早就已经自行飞向海普提斯了！
而更麻烦的是……如今的青空之灵，甚至已经无法被重新收回体内，只能僵持在半空之中。
林恩能够清晰感受到，随着时间推移，青空之灵内部那种“挣脱”的意志正在越来越强。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怕是连他都无法再压制青空之灵！
想到这里，林恩终于彻底明白了海普提斯真正的谋划。
第一次登神，海普提斯依靠的是“水法师”的权柄，因此成为了水法之神。
可如今，他竟是想借助青空之灵中泄露出来的生命本源，强行触碰另一道更加伟大的权柄！
那是属于主神裳禔亚的领域！
即便只是残缺的神格碎片；即便只是泄露出来的一缕生命气息；那也是一位九级主神，曾经真正掌控过的伟大权柄！
这种层次的东西，对于任何神灵而言，都是难以想象的诱惑！
若是真让海普提斯成功融合，那么即便他无法真正继承完整的生命权柄。
哪怕只是得到其中极小的一部分，也足以让他的神位发生本质蜕变！
因为他如今所做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权柄扩张”，而是在尝试，以主神权柄为根基，强行拔高自己的神位层次！
………………………………
此刻，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是肖恩巫师，此刻更像是被人硬生生掐住了喉咙一般，彻底哑火。
先前，他还想着嘲讽林恩两句，可如今发生的一切，却都在证明林恩的预判，才是对的！
诸神文明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单纯的帕诺位面战争！
或者说，帕诺位面固然重要，但真正让那些诸神文明的大人物们在意的，显然是青空之灵！
甚至可以说，青空之灵的重要性，还要远在整个帕诺位面之上！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若是青空之灵真的被夺走，那么诸神文明不仅能够得到这件辉月圣物，更能够顺势彻底吞并整个帕诺位面！
到了那个时候，完成二次登神的海普提斯，实力恐怕将真正触碰辉月层次！
那已经不是普通六级晨星巫师能够抗衡的领域了！
而到了那一步，在场所有人，恐怕都得死！
除了掌控原初之种的林恩之外，根本无人能够活下来！
可即便是林恩，最多也不过依靠原初之种短暂抗衡罢了。
若自然神朝迟迟无人支援……那么即便是他，也一样有可能陨落于此！
也就是这一刻。
伴随着那股浓郁无比的生命气息不断扩散，海普提斯身上的神威，竟再一次开始疯狂暴涨！
而且这一次，比先前更加恐怖！
先前，他只是从初入下位神，一步步提升至下位神后期。
可如今，他身上的气息，却正在朝着另一个层次攀升！
那已经不只是力量上的增强，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蜕变”，神位本源上的蜕变！
轰隆隆！
天地轰鸣。
深蓝色的海洋与翠绿色的生命光辉彼此交织，犹如两种伟岸力量正在疯狂融合。
海普提斯缓缓张开双臂。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依旧虔诚。
可这一刻，他身上的气息，却已经开始让肖恩这种六级晨星巫师都隐隐感到窒息！
那是一种位格上的压制，一种生命层次上的高维俯视！
“伟大的自然与生命之神……”
“您的荣光，不该永远沉寂于那破碎的神格之中。”
“我将承载您的部分光辉，让它重新照耀整个国度天宇。”
低沉而庄严的吟诵声，在天地之间缓缓回荡。
而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其背后那翻腾不止的汪洋深处，竟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无比的虚影。
那虚影太过朦胧，仅仅只是出现了一瞬，便重新消散。
可即便如此，在场众人依旧头皮发麻。
因为即便他们认不出来，也能够猜得到，那恐怕，便是昔日生命与自然女神裳禔亚的虚影！
而这一幕的出现，也意味着海普提斯对于青空之灵的牵引，再一次暴涨！
原本双方对于青空之灵的争夺，还只是四六之分。
可如今，却已经来到了七三开！
而那个“七”，赫然属于海普提斯！
至于林恩……此刻竟已隐隐有些压制不住青空之灵了！
嗡！
青绿色的光辉疯狂震颤。
那原本守护着众人的天幕，此刻都开始出现轻微波动，仿佛下一刻，青空之灵便会挣脱林恩的掌控，主动飞向海普提斯一般！
这一幕，看得肖恩脸色都开始苍白起来，那双漂亮的眸子中，更是第一次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急躁。
因为眼前这一切，已经越来越像是“必死之局”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肖恩却忽然听到林恩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很轻，轻到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如今……只能尝试一下了。”
“尝试？”
肖恩一怔。
“尝试什么？！”
他下意识便要追问。
可下一刻，肖恩的瞳孔，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因为这一瞬间，他竟然在林恩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属于神灵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