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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从遥远南域传来的回信，那是执法巫师奥尔德的答复；再到横跨无尽位面、自中等文明之列的深海文明中，由惊涛海皇亲自递来的讯息……
以及最后，来自生命之环的传讯，连同其余三位领主的零散回应。
消息或长或短，轻重不一，却在反复交错之中，指向了同一个词语，诸神文明。
其中，奥尔德与惊涛海皇的消息，皆是林恩主动发起联络后所得。
他并未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询问：
近来这片无尽诸天万界之中，是否有异样波动，或是不寻常的迹象在暗中酝酿。
奥尔德的回答，是他身为驻扎南域的执法巫师所获取的，他所掌握的，多半来源于巫师议会南域分部的系统情报与监察网络。
那是一张横跨位面的庞大网罗，足以俯瞰一方区域的风吹草动。
从这些情报中纵观而下，结论却显得异常“平静”。
近一段时间内，整体而言，无尽诸天万界并未掀起什么真正意义上的风波。
而这个“整体”，指的并非所有位面，而是以巫师文明、古神文明等诸多高等文明为核心所构成的上层圈层。
也就是说，在真正掌控规则与秩序的那些存在之间，没有冲突，没有摩擦，亦没有足以撼动格局的大事发生。
一切，仿佛都维持在某种微妙的均衡之中。
然而，就在这份“平静”的尾声，奥尔德却补上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补充。
巫师文明的监察体系捕捉到，诸神文明那边，近期出现了异常频繁的文明级出入记录。
那并非寻常的贸易往来，也不像是例行的神祇降临，而更像是……某种隐秘而高密度的调动。
只是，这种行为被刻意遮蔽，具体在筹划什么，连南域分部的情报网也无法穿透。
至于惊涛海皇的回信，则显得更为直白。
他所掌控的深海文明，并未在自身疆域内察觉到明显的异常波动，一切如常，甚至可以说风平浪静。
但在与巫师文明构建的联合防御与监察体系中。
他们同样捕捉到了来自诸神文明的异动迹象，并已第一时间将相关数据上传至巫师议会南域分部。
换言之，两方所见，虽路径不同，结论却隐隐重合。
当然，惊涛海皇的回信中，最后还附送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已成功突破，踏入六级生物的层次。
这不仅意味着单纯的境界突破，更代表着他在深海文明内部的地位与话语权，随之水涨船高。
字里行间，甚至隐约透出一丝尚未收敛的意气，若有朝一日踏入巫师文明疆域，必当再与林恩、奥尔德相聚一叙。
两封回信之间，本就存在着某种程度的重叠。
毕竟，深海文明与巫师议会南域分部之间，存在着稳定互通的传送阵体系。
若将整个巫师文明划分为四大方位，那么二者无疑同处“南域”这一象限。
他们所共同监察与掌控的，正是无尽诸天万界中，属于南侧疆域的那一片广袤空间。
也正因如此，他们所捕捉到的异常，往往具备高度一致性。
林恩缓缓放下手中的信息卷轴，目光在虚空中停滞了片刻，似在无形之中勾勒出一幅更为宏大的格局。
“看来……”
他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无尽诸天万界中，那些大规模的弱小位面陨落与覆灭……多半，并非发生在南域。”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收紧。
“但诸神文明，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异常频繁的调动……难不成跟诸神文明有关系？”
随后，林恩的目光微微一转，落在另一批讯息之上，那是来自生命之环，以及其余三位领主的联合传讯。
他眸光一凝，精神力飞速般掠过，片刻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自然神朝麾下诸多位面，无论是资源位面，还是具备完整体系的文明位面……都遭到了神灵之力的袭击。”
他略微停顿，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在无形中勾勒出一张局势图。
“三日之后，四大领主，将齐聚生命之环，共议对策。”
这一道消息，与南域传来的情报，在他脑海中迅速拼接。
南域那边，风平浪静，高等文明之间未见波澜，唯一的异动来自诸神文明，却又隐而不发；
而此刻，自然神朝的疆域之内，却已有位面遭受实质性的神力侵袭，两者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尚未被揭开的帷幕。
林恩目光微微收敛，一抹思索之色在眼底沉浮。
“既然不是南域……”
“难道……那种大规模的位面覆灭，是发生在东域监管的象限之中？”
可惜的是，他手中关于东域的情报，几乎为空。
林恩在那一方位并无真正意义上的关系网络，既无驻扎势力，也无可供调用的监察渠道。
因此，这一猜测虽逐渐清晰，却缺乏足够的支撑去验证。
如果事情真的发生在东域，而且已经发展到“成规模屠戮低等级文明位面”的程度……
那么，巫师文明绝不会袖手旁观。
但眼下，从生命之环传来的消息，仅仅表明，受袭的，是自然神朝麾下的位面。
这究竟只是局部冲突，还是已经扩散至整个东域层面的危机……仍然，未有定论。
林恩沉默了数息。
“出关。”
“三日之后，前往生命之环……这场领主会议，总该能拿到一些真正有价值的情报。”
念头落下的瞬间，他抬手轻挥。
环绕在周身、如星河般悬浮的诸多典籍，顿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纷纷归位，重新嵌入各自的法阵节点之中。
而他眉心深处，那枚隐隐流转着原初气息的种子，也随之缓缓沉寂，仿佛一切未曾被唤醒。
闭关状态解除，下一刻，被他此前刻意压制、屏蔽的外界讯息，如潮水般重新涌入感知之中。
贝芙妮、格纳，以及其他属下的传讯接连浮现，大多是关于西元森域近期局势的汇总：资源调动、势力摩擦、边界试探……
林恩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尽数略过，这些，在眼下的局势之中，都只是细枝末节。
唯有最后一条消息，让他的目光微微一停。
“洛克菲勒家族的那位大贵族……回来了。”
讯息之中，还附带了一句简短却意味深长的补充，整个西元森域的晨星巫师，几乎尽数前往拜见。
林恩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浮现。
“有点意思……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现身。”
“三日之后，就是领主大会……早不回，晚不回，却卡在这个时候归来……”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是巧合，还是……已经嗅到了什么风声？不过三日之后，自见分晓。”
林恩低声轻语，念叨着“聆风青萍巫师”这几个字：
“大贵族……六级晨星巫师。”
若是在过往，这样的存在，的确是林恩拼尽一切也难以战胜的强敌。
毕竟四级和六级之间差了两个大境界，便是手段尽出，林恩最多就是自保而已。
但现在，林恩缓缓抬眸，眼底隐有青光流转。
“我，也已经是五级晨星巫师了。”
青空之灵在体内沉浮，如同一片尚未完全展开的天空，被彻底充能完毕后的青空之灵，就是林恩最大的底气了。
便是六级晨星巫师，林恩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念头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然淡去，空间微微扭曲，下一刻人已无踪。
………………………………
三日之后，生命之环，四大领主如约而至。
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未踏入古树树心之地。
那里，是辉月冕下的居所，亦是整个自然神朝真正意义上的核心。
除非局势已经恶化到需要那位亲自出手的程度，否则，一切事务，皆由四大领主裁决。
而眼下的局面，显然还未触及那个层级。
自然神朝的确遭遇了麻烦。
来自诸神文明的力量，近来频繁渗透而入，对其麾下诸多附属位面展开了接连不断的袭扰。
但也仅止于此。
那并非神祇大军压境的正面战争，也不是摧枯拉朽、直接覆灭整个位面的毁灭性打击。
更像是……一场骚扰战。
有的位面遭到正面冲击，有的则被不断试探、骚扰，资源被掠夺，秩序被撕裂，甚至局部陷入混乱。
损失固然存在，却始终没有达到“彻底占领”或“全面沦陷”的地步。
这种节奏，像是在试探而已，因此，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绝不算小。
但无论如何，还不足以惊动辉月冕下亲自出面。
于是，会议地点，被定在了生命之环的最中心区域，那环绕着古树树心而建的花园祭坛之上。
祭坛之中，半空悬浮着一座又一座巨大的花苞状建筑，彼此错落，如同一片被凝固的花海。
有的形似水晶灯笼，通体剔透，流转着柔和的光辉；
有的则如盛放的牡丹与玫瑰，层层花瓣叠合，宛若雕刻而成的艺术品。
每一座，都高达数百米，扎根于虚空，仿佛从空间本身生长而出。
此刻，四大领主所进入的，正是一座如水晶灯笼般的巨大花朵。
当他们踏入其中的瞬间，花瓣无声收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内部，则是一片纯白。
没有纹理，没有边界，只有柔和而均匀的光泽弥漫四周，仿佛置身于一处尚未被定义的空间之中。
四道身影，各自立于一方，东辉、南霜、林恩、北鸟，气息彼此交错，却又隐隐对峙。
而在林恩现身的那一刻，场中的气氛，的确出现了一丝极为细微的波动。
他突破了，短短时间内，从四级晨星巫师，跨入五级层次。
不再是那个提起来都会被轻描淡写带过、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戏谑意味的“四级领主”。
如今的他，至少在名义上，已经踏入了“五级领主”的行列。
虽然这个称呼，依旧难免让人觉得有些微妙，但终归，不再那么可笑。
只不过，这样的变化，在另外三人眼中，也不过是略微值得一瞥的程度。
东辉目光扫过，仅仅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确认。
南霜则是微微偏过脸，红唇一抿，眸中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冷意，甚至还带着几分不耐，轻轻“哼”了一声。
至于北鸟，那位一贯如贵族大小姐般优雅的北域之主，依旧维持着完美无缺的仪态，她朝林恩轻轻一笑，眉眼明媚，笑容恰到好处，但也仅仅只是礼貌性的微笑而已。
四大领主踏入此地之后，仅是略作寒暄，气氛尚未完全沉静下来，南霜已是轻轻抬手。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原本环绕在四周的水晶花瓣，忽然如同被无形之力改写了结构。
层层花瓣舒展开来，质地流转，竟在瞬息之间化作一面面半透明的“幕布”。
光影流转，其上浮现出一道道清晰而真实的景象，仿佛将遥远位面，直接投映至此。
第一幅画面中，是一片猩红色的庞大位面。
大地如同被鲜血浸透，绵延无尽，连天穹都被同样的猩红彻底染覆，压抑得令人窒息。
而就在那片血色之下，一支庞大的队伍缓缓推进，他们甲胄森严，气息狂烈，整齐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近乎狂热的战意，口中齐声高颂“战争之神！”
声音汇聚，如同雷鸣，在整个位面之上滚滚回荡。
另一道幕布之中，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座寻常的城镇，街头巷尾之间，看似平静，却暗流潜行。
一道道身影在阴影中游走，行动诡秘，目光闪烁。
他们或在门缝中塞入某种符记，或在地砖缝隙刻下隐秘的纹路，又或是在墙角留下几乎不可察觉的印记。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谨慎，低声的呢喃，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
“钱财通神……一切，献予伟大的渥金女士……”
而第三道影像，则让人眼前微微一亮。
一颗蓝白交织的星辰，悬浮于虚空之中，散发着耀眼却冷静的光辉。
整颗星辰，被一张庞大而复杂的网络彻底覆盖。
那网络如同无数交错的光线，彼此勾连，层层叠叠，几乎渗透进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那网络之中有身影，在穿行，若隐若现，轨迹诡谲。
仿佛借助这张无形之网，自由跨越空间与规则的束缚。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林恩的目光骤然一凝。
他认出来了，那是魔网。
也就是说，这些穿行其中的存在……
是魔网女神的信徒。
念头刚刚浮现，林恩的目光已然扫向其他幕布。
果然，其余画面之中，或明或暗，所展现的，尽是不同神灵麾下的信徒与力量。
战争、财富、知识、阴影、契约……
一位又一位神祇的意志，以不同的方式渗透进这些位面之中。
画面不断切换，新的神祇不断浮现。
仿佛一场无声的入侵，正在多个位面同时展开。
就在这时，南霜那张绝美却冷冽的面孔，缓缓转向众人，红唇轻启，声音如霜。
“又来了。”
语气之中只有厌倦与一丝压抑不住的杀意。
“这群诸神文明的臭虫……真是阴魂不散。”
她目光扫过那些幕布，眼底寒光隐现。
“隔一段时间，就要来这么一次。”
“这一次，还是老规矩。直接派人下去清理干净。”
东辉与北鸟闻言，仅是轻轻点头，仿佛这种应对，早已重复过不止一次，甚至可以说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林恩却是微微皱起了眉。
他初登领主之位，对于这些隐秘与惯例，所知甚少。
更何况，南霜方才那一句“又”，莫非这种骚扰已经出现了很多次不成？
林恩来之前，还以为会跟铸魂塔那莫名其妙增多的灵魂粒子有关系，但如今看来，似乎另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