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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电器城，人山人海，热闹得像个被捅了的马蜂窝。一大早，苏祈安就开车准时出现在了温雅宿舍楼下。他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件干净的纯色卫衣和休闲裤，头发也勉强收拾得不像刚被台风席卷过的鸟窝。
【见鬼的早高峰！约个会比上线新系统还紧张！这衣服是不是太随便了？温医生会不会觉得我不够正式？早知道该穿那件压箱底的衬衫了，虽然领子能勒死人……】
当温雅穿着一身简约舒适的浅色连衣裙，背着个帆布包，笑盈盈地走出来时，苏祈安感觉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咯噔”了一下。阳光洒在她身上，柔和得不像话。
【完了完了，视觉冲击力过强！心率有点超标！温医生今天这杀伤力，堪比林凡大佬写的核心算法，优雅又致命！】
“早啊，安哥。”温雅自然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带来一阵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清香。
“早…早！”苏祈安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出发！目标电器城，今天不把那份‘史诗级’配置单搞定，誓不罢休！”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一踏入电器城那喧闹的海洋，苏祈安那点技术宅的从容瞬间被击得粉碎。
【我靠！这是电器城还是春运火车站？！这分贝数都快赶上服务器机房报警了！那边电视墙同时播放几十个节目是想逼死选择困难症吗？！】
他们首先陷入了“冰箱选择地狱”。面对一排排闪着冷光、功能描述天花乱坠的双开门、多开门、十字对开门冰箱，苏祈安感觉自己像个面对天书的文盲。
“安哥，你看这款，真空冰温区据说保鲜效果特别好。”温雅指着一台价格堪比他一个月服务器租金的日系品牌，认真建议。
苏祈安盯着那复杂的内部结构图，眉头拧成了麻花。
【真空保鲜？这原理是抽走空气减少氧化？听起来不错，但有必要为了几颗青菜模拟太空环境吗？这功耗比得上我一个小型计算节点了！性价比呢？！】
“呃，再看看，再看看……”他含糊地应着，目光飘向旁边一台德系品牌，又被其号称的“零度生物保鲜”技术吸引。
【零度？是无限接近零度还是绝对零度？这宣传语物理学得好吗？会不会把蔬菜冻成分子料理？】
接着是洗衣机专区。波轮、滚筒、洗烘一体、智能投放……苏祈安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小雅，你说这‘蒸汽洗’功能，真能除掉火锅味吗？”他指着一台机器，一脸怀疑。
温雅忍俊不禁：“理论上，高温蒸汽是有助于祛味杀菌的。安哥，你是在为以后吃火锅做准备吗？”
一上午就在这种眼花缭乱、选择障碍频发的状态下过去了。中午，两人在电器城顶楼的美食广场随便吃了点东西。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气氛莫名有种奇特的温馨感。
吃完饭，苏祈安看着对面小口喝着饮料的温雅，阳光透过玻璃顶棚照在她侧脸上，柔和宁静。他心头莫名一动，鬼使神差地开口：“那个……小雅，下午要不我们别逛了？附近有家IMAX影厅，新上了部科幻片，听说特效不错……要不要……去看看？”
说完他就有点后悔，这邀请是不是太突兀了？像极了初中生追女生的拙劣套路。
温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好啊。”
【答应了？！她居然答应了！看电影！黑暗环境！并肩而坐！经典约会流程！苏祈安你真是个天才！等等，我刚才为什么要选科幻片？爱情片是不是更应景？现在改票还来得及吗？！】
电影剧情很精彩，但苏祈安有点心不在焉。黑暗中，他能清晰地闻到身边人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能听到她偶尔因为剧情发出的轻微笑声。他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了控制自己不要不小心碰到对方手臂，以及思考电影结束后该说点什么的紧张预案上。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人群熙熙攘攘地往外走。苏祈安和温雅随着人流走到相对安静的影厅出口处。刚才在黑暗中被压抑的勇气，混合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突然涌了上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温雅。心脏在胸腔里敲锣打鼓，声音大得他怀疑温雅都能听见。
“小雅，”他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干，“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温雅也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平静。“嗯，安哥，你说。”
苏祈安深吸一口气，像背诵一段精心准备过、但临场还是卡壳的代码：“你要不要……当我女朋友？”话音刚落，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什么直球告白？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温雅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细细描绘着他脸上每一丝紧张、期待和不易察觉的慌乱。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地、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要。”
苏祈安愣住了，大脑瞬间空白。
【拒拒拒……拒绝了？！我被拒绝了？！人生第一次正式表白就这么壮烈牺牲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不是应该含羞带怯地答应吗？！】
“为……为什么？”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难以置信。
温雅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或者欲擒故纵的意思。“安哥，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有点喜欢我，”她的声音很温柔，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但我觉得，还没到那种程度。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更多是觉得我等了你九年，想要补偿我。”
她顿了顿，目光坦诚得让苏祈安无处遁形：“我不需要你因为补偿或者愧疚和我在一起。我希望的感情，是纯粹的，是两个人真正准备好，彼此吸引，水到渠成的。安哥，等你真的准备好了，分清了依赖、补偿和真正的爱之后，再跟我说，好吗？”
苏祈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温雅的话，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了他心湖的最深处，激起了连他自己都未曾看清的涟漪。她是对的，他一时的冲动里，混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但他苏祈安是谁？就算被戳穿，场面话也要撑住！他立刻换上一种夸张的、悲痛欲绝的表情，捂住胸口：“我……我这是……人生第一次表白……就这么被无情地拒绝了吗？是我长得不够帅？还是潜渊科技CTO的头衔不够闪？或者是我那五个亿……哦不对，那五个亿是离婚费不算数了……小雅，你给我个理由先！”
看着他这副活宝样子，温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没有回答他的插科打诨，而是突然上前一步，轻轻地、却坚定地伸出手，抱住了他。
苏祈安的身体瞬间僵直！
温雅的身上有阳光和淡淡消毒水混合的好闻味道，她的拥抱很轻，却像带着电流，瞬间击穿了苏祈安所有的心理防御。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失控的引擎，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血液疯狂地往头上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抱抱抱……抱了？！这是什么情况？拒绝之后的安慰奖吗？可是这安慰奖规格是不是太高了点？！心跳监测仪呢？快给我上心跳监测仪！我要不行了！林凡！原主！不管是谁！快出来控制一下局面！我CPU要烧了！】
他下意识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平复着擂鼓般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那股剧烈的眩晕感才慢慢退去。他僵硬的手臂，试探性地、轻轻地回抱住了温雅。这个拥抱，没有想象中的窒息感和排斥，反而……有种奇怪的安心。
“谢谢你，安哥。”温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笑意，“谢谢你的勇敢。不过，下次如果准备好了，换我来表白也可以哦。”
苏祈安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嘴硬的毛病又犯了，他低下头，用刻意压低的、带着点痞气的声音在温雅耳边说：“是我要谢谢你……不过小雅，你再这么抱下去……我冲动起来，可是连禽兽都不如的。”
温雅笑着松开他，后退半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又开始贫嘴了。不过……”她顿了顿，若有所思，“你好像对拥抱，没那么排斥了？”
苏祈安老脸一红，强作镇定：“废话！这么个大美女投怀送抱，我排斥什么？我又不是柳下惠！”他赶紧转移话题，也是灵光一现，带着点赌气和试探的心思问道：“那……晚上这顿饭，还吃不吃？跟我去书源家，见见家长？”
这下轮到温雅愣住了：“你认真的？”
苏祈安一把拉起温雅的手，握得紧紧的，一副“我赖上你了”的无赖模样：“当然是认真的！不过你都拒绝我了，我的心现在哇凉哇凉的，需要点人间烟火气来暖暖！”
温雅看着他这耍宝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安哥，你真的越来越不要脸了。饭可以吃，见家长也可以，但是——”她强调，“女朋友这件事，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女人！”苏祈安故作凶狠地瞪她，台词模仿着烂俗偶像剧，“你可是第一个拒绝我的女人！我记住了！”
温雅笑得眉眼弯弯：“好啊，那你就记住一辈子哦。”
“好的，温大美女。”苏祈安也笑了，刚才那点被拒绝的失落，早被这插科打诨冲散了七八分。他看着她，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不过，小雅，我跟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可能时机不对，理由也不够纯粹，但……想和你在一起试试看的心情，是真的。”
温雅的目光柔软下来，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我知道。安哥，你跟我说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可我被拒绝了，我很伤心。”苏祈安又开始装可怜，眨巴着眼睛。
温雅看着他这副样子，半开玩笑半是纵容地说：“那……今天我当你一天女朋友，怎么样？就当是安慰奖？”
“那还等什么！走！女朋友！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见家长式’的家庭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