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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它的独眼之中，迸射出亿万道无形的数据流，瞬间扫过了整片狼藉的战场。
那些漂浮的战舰残骸，那些尚未消散的能量波动，那些虚空中残留的稀薄神魂印记……
与此同时，另一股数据流，无视空间距离，直接连接上了虚空神港主控室内的宗门面板。
海量的信息，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它尽数吸收。
钱通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阵刺痛，那是监察者一号在调取监察殿数据时，对他这个“殿主”发出的“通知”。
粗暴，高效，不容拒绝。
钱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感觉自己的权柄，正在被这个铁皮罐头公然侵犯。
他才是监察殿之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表达任何不满。
一分钟。
不多不少，整整一分钟。
一份无比详尽，无比精准的立体报告，直接以神念的方式，投射进了徐立，钱通和天机子三人的脑海。
报告的精细程度，让钱通头皮发麻。
战功前一百名的弟子，不仅有姓名，归属堂口，更有其在战场上最高光时刻的三维影像回放，旁边还附带着对其功法、法宝、战斗风格的详细剖析，以及潜力评估。
临阵退缩的十名弟子，更是凄惨。
报告直接将他们畏缩不前，甚至悄悄后退的画面，用红框标注了出来。连他们当时因为恐惧而导致的灵力运转紊乱，都被数据化地呈现，旁边附上了一行冰冷的批注：【意志薄弱，建议淘汰。】
最让钱通心惊肉跳的，是最后那份忠诚度波动名单。
上面罗列了三十七个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条曲线图，清晰地展示了他们在战斗中，忠诚度的每一次起伏。
其中一个名字，被特别加粗了。
【监察殿弟子，李四。忠诚度初始值：85（忠诚）。火无咎堂主战死时，忠诚度下降至62（摇摆）。我方舰队开始自我解体，局势逆转时，忠诚度回升至91（狂热）。】
【综合评价：机会主义者，信念不坚，潜在背叛风险：高。】
钱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李四！
那是他亲自招揽，安插在监察殿内部，用来监视其他弟子的心腹之一！
这个铁疙瘩，居然连这种隐藏在人心最深处的东西，都能挖出来？！
徐立“看”完了报告，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他只是将那没有情绪的视线，转向了脸色煞白的钱通。
“一份很有趣的报告。”
“监察者一号，是个不错的工具。它能看到一些，你可能会忽略的东西。”
“比如，监察殿弟子，李四。”
钱通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门主……这……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误会？”徐立反问，“你是说，监察者一号的分析，出错了？”
“不！属下不敢！”钱通连忙躬身，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质疑监察者一号，就是质疑门主。
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只是，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职权，自己的价值，就这么被一个怪物轻易地取代了。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徐立静静地看着他，将他所有的惶恐与不甘，都尽收眼底。
“你仍然是万法门的监察使。”
徐立开口了。
钱通猛地抬头。
“监察者一号，只是一个工具。而工具，需要一个懂得如何使用它的主人。”
徐立的视线，落在了那份报告中，李四的名字上。
“你现在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按照门规，处理李四。”
“监察者一号，会全程观察你处理此事的流程，并对你的‘执行效率’和‘公正性’，做出评估。”
徐立的话，很平静。
但落在钱通的耳朵里，却让他浑身一颤。
他瞬间明白了门主的意思。
门主不是要用这个怪物取代他。
而是要用这个怪物，给他套上一个项圈！
一个绝对精准，绝对无情，永远不会被收买，永远不会犯错的……监察系统！
从今往后，他钱通，不再是监督别人的人。
他自己，也成了被监督的对象。
而监督他的，正是这个他曾经想拆掉卖零件的铁皮怪物。
一个冰冷的项圈，无声无息地套在了钱通的脖子上。
他感觉不到重量，却能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在监察者一号那颗猩红独眼的注视下，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与侥幸。
“遵命！”
钱通深深地弯下腰，将所有的不甘与恐惧，都埋藏在心底最深处。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比任何人，都更忠诚，更遵守规则。
因为，有一双眼睛，永远在盯着他。
他转身，通过主控室的阵法，直接向整个监察殿下达了最高指令。
“监察殿弟子李四，临阵怯战，其心不坚，动摇宗门军心！”
“即刻剥夺其监察殿弟子身份，扣除所有宗门贡献点，打入外门劳役营，服役百年，以儆效尤！”
钱通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回荡在每一个弟子的耳边。
冷酷，无情，不带一丝一毫的私人感情。
正在打扫战场，为宗门发了一笔横财而沾沾自喜的李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一刻，两名执法堂的弟子，已经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他身边，架起他就走。
“不！冤枉！钱大人！我是冤枉的！”
李四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
钱通听到了他的喊叫，却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他能感觉到，监察者一号那冰冷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最正确的“表演”。
“拖下去。”
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然后转身，再次面向徐立，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仿佛刚才被处置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门主，已处理完毕。”
【执行效率：高。公正性：符合宗门律法第三卷第七十二条。评估：合格。】
监察者一号的意念，同时在徐立和钱通的脑海中响起。
听到“合格”两个字，钱通才暗中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处理完这件“小事”，钱通立刻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最擅长，也最能体现他价值的领域。
他脸上重新堆起了那种财迷式的狂喜，搓着手，激动地调出一份新的光幕。
“门主！您快看！我们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