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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想要接手魏忠贤的势力,却绝不要这样的负资产。
“皇嫂,魏忠贤现在还有用。”
“我不管他有没有用,你不杀,我来杀,”张皇后厉声说道,“来人,去请魏忠贤过来!”
“皇嫂,这是国家大事,不可意气用事!”
“国家大事?”张皇后冷笑,“你是说我后宫干政,多管闲事?好,你只要杀了魏忠贤,我从今往后什么都不管。若是不杀,我对不起我爹!”
魏忠贤当年为了剪除她的耳目,罗织罪名陷害太康伯,逼得她父亲躲回开封老家,还拼命往张家泼脏水。这只是能说出口的仇,还有更多说不出口的委屈,藏在她心里。
张皇后目光坚毅,脑海中又想起自己与天启皇帝的矛盾——无数次的争吵,皆是因魏忠贤而起。她屡次劝谏天启,不要放纵魏忠贤,可天启始终不听,两人的关系,也渐渐疏远。
【若不是魏忠贤,我与他,怎会走到这般地步?他待我,又怎会变得那般冷淡?更何况,我孩儿的死,区区一个客氏,怎敢下手?必定有魏忠贤在背后撑腰。之前顾全大局,我已经忍了一个月,现在,再也忍不了了。】
朱由检听着张皇后的心声,心中犯了难:【真要杀了魏忠贤?】
杀魏忠贤的弊端,不言而喻。可魏忠贤作恶多端,本就该死,再加上张皇后的态度,不能不考虑。
张皇后如今的地位,堪比太后,是朱由检皇位继承合理性的重要支撑。今日她还算是与朱由检商量,若是真撕破脸,直接下懿旨要求杀魏忠贤,朱由检必会陷入尴尬——拦着,便要面对法统危机,甚至被冠上忘恩负义的骂名;毕竟没有张皇后的点头与相助,他登基绝不会如此顺利。可若是点头,朝局极有可能失控。
想到这里,朱由检心中一动,拿起桌上的罪证,问道:“皇嫂,这些罪证,是谁给你的?”
“魏忠贤恶贯满盈,自然有天下义士看不惯他,主动送来。”张皇后答道。
朱由检没有听到张皇后的心声提及证据的来历,却无比确定:【这一定是韩爌的手笔。】
一旦确定这一点,朱由检当即有了决断:魏忠贤不能死。
论罪,魏忠贤千刀万剐都不为过,若是没有东林党,杀了他清理门户,倒也无妨。可东林党虎视眈眈,朱由检绝不能乱来。更何况,还有黄立极的因素——黄立极之所以愿意与他合作,正是因为确定魏忠贤能保平安。魏忠贤安全,他这个与魏忠贤关系密切的人,才能毫无包袱地留在朝堂。
若是魏忠贤死了,黄立极又怎会相信朱由检的任何承诺?朱由检的政治信用,便会彻底破产。
【敌人迫切想让我做的事,我偏偏不能做。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魏忠贤。】
【即便要杀魏忠贤,也不是现在。】
只要魏忠贤活着,就代表着一种可能性:若是东林党做得太过分,朱由检便可反手祭出魏忠贤,对东林党形成震慑。这本身,就是一种制衡。
【不过,这也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朱由检低声说道:“皇嫂,朕说实话,我何尝不愿意杀魏忠贤?但朕是皇帝,朕要考虑得事情就多了,魏忠贤不是一个人,魏忠贤背后有很多人,现在遍布朝野内外,一旦杀了魏忠贤,如果没有人替代,朝廷是要乱的。一旦乱了,受苦的还是百姓。”
张皇后微微皱眉,说道:“是这回事吗?”
这些东西,张皇后不懂。
朱由检说道:“治大国如烹小鲜。”
“烹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
“不到万无一失,朕不敢下决心。”
“那就这样看魏忠贤嚣张?”张皇后说道。
“不。”朱由检拿着一叠魏忠贤的罪证,说道:“这些谁给皇嫂的?”
张皇后皱眉说道:“怎么?还报复?”
“皇嫂哪里的话,朕想见一见这些忠臣义士。”朱由检在“忠臣义士”这四个字上加了重音。张皇后却没有听出来。
张皇后心道:【也是,朝政的事情,我不清楚。让韩公来相助陛下。】
“好。我这就请来?”
“不过要小心。”朱由检说道:“朕不想让魏忠贤知道。”
张皇后轻轻一笑,说道:“这一点事情,我还是能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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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从永乐年间,几乎历代皇帝都有修建。特别有名的就有正德的豹房,嘉靖修建的一系列建筑。
西苑比紫禁城大太多了。
管理也比紫禁城松懈太多了。
张皇后与周皇后一并西苑游玩,朱由检藏于随从中。在西苑见到了韩爌。
韩爌毕恭毕敬地跪地行礼:“臣太子太傅韩爌,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看着韩爌,心中警觉,暗道:“这便是我未来一两年,最大的助力,也是最大的对手。”
他连忙上前搀扶,笑道:“韩先生免礼,毕竟这天下,少不了先生这样的肱骨之臣。”
朱由检说得是实话,他越调查越清楚,东林党,不能不用。天下的人才,十之七八出自江南,而江南的人才,十之七八归于东林,面对大明的重重危机,他必须尽用天下之才,不能因东林党有弊端,便弃之不用。
韩爌心中一惊,暗道:【当今陛下,真是深不可测。】
对于朱由检忽然要私下见自己。
韩爌是做过很多思想准备。
他设想过很多场景,但此刻与朱由检相见,心中还是为之一惊。
朱由检太稳了。
稳的不想事这个年纪的年轻人。
“臣愧不敢当。”韩爌连忙躬身,“臣不过一介致仕官员,些许愚见,怎当得起陛下如此夸奖。”
朱由检眸子微转,心中已然摸清了韩爌的性子:“与韩爌这样的人绕弯子,也绕不出什么。那就直接单刀直入,听听韩爌的心声如何?”
“朕这一次是向韩公求教。”
“陛下垂询,老臣不胜荣光,不知道陛下想问什么?”
“就是朝廷的上的局面。朕实在看不明白。先帝临终前,让朕用魏忠贤,只是而今看来,朝野上下,纷纷纭纭都说厂公的不是。朕有些弄不清楚了。是以特别来询问韩公。还请韩公指点,这魏忠贤到底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