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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梦境大舞台,有活你就来(第1/2页)
白日梦酒店的现实大堂比不死途预想的要安静。
穹顶很高,几盏水晶吊灯垂下来,光晕被磨砂灯罩滤得温吞,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片片暖黄的光斑。
身后那面巨大的星图墙与钟表融合的地标建筑还在缓慢旋转,偶尔有光点在上面闪烁一下。
不死途把行李箱立在脚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折得有些发皱的奖券,放在柜台上,朝前推了推。
丹尼斯双手接过奖券,低头仔细查验了一遍,随即微微躬身,将奖券双手递还:“两位先生,欢迎光临白日梦酒店。我这就为您们办理入住,还请稍等片刻。”
蹲在不死途肩膀上的老白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一路上把他当作不死途随行宠物的人可太多了。
哪怕听见他说话,大多数人也只是惊诧于宠物的稀有程度,偶尔有几个好奇心重的凑过来问两句,也多半是冲着“这猴子居然会说人话”的新鲜劲。
不死途倒是不厌其烦地解释过很多次,老白是他的同伴,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合伙人,但大多数人只是笑笑,权当是他的怪癖。
像这样头一回见面就把他当成独立个体对待的,除了二相乐园那几个老熟人之外,还真是头一个。
老白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匹诺康尼的服务……还真是名不虚传。”
丹尼斯从柜台下方取出两张烫金的房卡,双手递到两人面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对客人尊重是根本中的根本。祝二位旅途愉快。”
他说这话时目光坦然地与老白对视了一瞬,又自然地移开,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打量或犹豫。
笑死,他丹尼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个银河通缉犯绑着另一个银河通缉犯来办理入住,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接待,更何况是一只可爱的猴子客人。
这年头做服务业的,最重要的就是一颗平常心。
不死途接过房卡,道了声谢,拖着行李箱朝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不死途透过门缝最后看了一眼大堂。水晶吊灯的光晕在视野中收窄成一条细线,随即彻底消失。电梯平稳上升,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地跳动着,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细微的“叮”声。
豪华套房在顶层,门卡刷开的瞬间,玄关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色的光从天花板的灯带中流淌出来,将整间套房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匹诺康尼的夜色,远处成片的灯牌正在次第亮起,将天际线染成一片斑斓的彩色。
不死途把行李箱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客厅中央的入梦池上。
池体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其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浅浅的、近乎透明的蓝色,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不死途在池边站了片刻,目光在那片静止的水面上停留了一会。
也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他对如梦似幻的匹诺康尼梦境总有着几分敬而远之。
又或者说,梦对他而言是一种相当残酷的东西。
夜深人静时,闭上眼睛,曾经的同伴,耳边的低语,那些没能救下的人,那些没能完成的承诺,血债未能血偿的恨意总会像恶兽一般撕咬着他勉力维持的意识。
梦境只会让那些画面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鲜活,更加无法逃避。
片刻后,他才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过身从旁边的酒架上取下一支酒,又拿了两个杯子,走到沙发旁坐下。
瓶塞被拔开的瞬间,一股带着果香的醇厚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斟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老白面前。
“来都来了,”不死途端起自己那杯,朝老白举了举,“不试试太可惜了。”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脱去大衣,迈步走进入梦池。
温热的液体没过他的脚踝、膝盖、腰际。
如同被温水包裹的触感从皮肤表面渗入身体深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起的轻飘飘的感觉。
老白捧着酒杯,没有像不死途那样一口干掉,只是浅浅地抿了两口,眼中闪过些许追忆的神色。
画面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来不及分辨具体是什么,只有一些模糊的轮廓和色彩在眼前一闪而过。
他放下杯子,显得有些落寞。不过这份情绪被他很快掩盖,老白从桌边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跃进池中——
“噗通”一声,水花溅了不死途一脸。
不死途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溅得眯起了眼,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被这动静弄得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在池水里摸索了一下,拎着老白的后脖颈把他从水里捞出来,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带着一种老友间才有的随意。
“你故意的吧?”
老白哼了一声,没有否认。
入梦池开始启动,池水的颜色从浅蓝渐渐变深,边缘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一种细微的拉扯感从不死途的四肢末梢传来,最终汇聚在意识深处。
感觉并不难受,甚至可以说得上舒适,像是一层接一层的重负正在被卸下,留下的是一种近乎失重般的轻盈。
视野中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天花板上的灯光被拉长成细碎的光带,又在下一秒碎裂成无数飘浮的光点。
他的意识正在被缓慢地抽离出这具身体,向着那片更加广阔的集体梦境沉入。
而在一旁老白的意识沉入集体梦境的瞬间,一抹刺眼的死亡芭比粉色猛地闪过。
那粉色来得毫无征兆,快得只在意识边缘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紧接着是一段极其洗脑的、像是从某个廉价音响里炸出来的旋律,钻进耳朵里。
旋律节奏轻快,带着一种让人想要随之摇摆的蛊惑力。
音乐声响起你就停不了
摇摇摇摇
听到节拍就忍不住舞蹈
摇摇摇摇
速来加入这粉色的浪潮
摇摇摇摇
快把福音传遍天涯海角
摇摇摇摇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3章梦境大舞台,有活你就来(第2/2页)
不死途自梦境中的入梦池醒来。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柔和的天光,头顶是半透明的穹顶,光线从上方倾泻而下,将整片空间映照得通透而明亮。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类似晨露与青草混合的清香,温度恰到好处,不冷不热,让人几乎想要就这么躺着不动。
他眨了眨眼偏过头,下意识的就像每次从陌生的地方醒来时一样,先确认身边人的状况。
旁边的男人面容线条硬朗,不着片缕,皮肤是常年在外奔波才会有的带着几分粗糙的深色,覆盖着不少陈年伤疤,从肩头延伸到手臂,又从腰侧蔓延到后背。
不死途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呛住般的气音:“老白?!”
那个男人缓缓睁开眼,撑住身子,又在下一瞬间察觉到不对劲,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蓄积,却在溢出的前一秒被他用力眨了回去。
“我怎么……怎么……”
他没有说完,只是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不死途看着他这副模样,伸出手拍了拍老白的背:“……当真是一场好梦啊。”
老白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偏过头,看着不死途,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勉强弯起弧度:“确实……是一场好梦。”
不死途从入梦池中站起身,走到行李箱旁,蹲下身翻了翻,扯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递到老白面前。
“虽然战友间坦诚相待没什么,但多少还是要遮一下的。先穿我的吧,等会儿出门再买。”
老白:“……”
猴子时不需要穿衣服,自然变成人的时候也没有衣服。
他默默接过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老白的情绪平复得比不死途预想的要快。几分钟前还在红着眼眶抹眼泪的男人,此刻正低着头扣扣子。
手指的动作有些笨拙,毕竟太久没用过人类的手指做这种精细活了。
不死途靠在窗边,看着他那副笨手笨脚的模样,没有出声催促。
老白终于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抬起头,对上不死途的目光。两人对视了片刻。
“说正事。”老白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只是还带着一丝稍显激动的沙哑,“关于我现在这个状态。”
两人在窗边坐下,各自端着一杯从房间酒架上取来的饮品,开始整理思绪。
“模因病毒的特性,你应该比我清楚。”
不死途仰头灌了一口酒,又拿起瓶子倒满,“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一直没能把你和其他人变回原样。”
模因病毒一旦感染,就会像藤蔓一样扎根在意识的深处,将宿主的存在方式一点点扭曲、覆盖、取代。
那些被模因病毒侵蚀得太深的存在,已经和病毒的逻辑融为了一体,剥离几乎就意味着自杀,模因病毒的解药,从来都只有另一种更强的模因病毒才能覆盖。
老白点了点头,那些年被困在睡蕉小猴的形态里,意识模糊、思维混沌,只能偶尔捕捉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碎片。
“但现在不一样了。”不死途转过头,看向老白,“这意味着匹诺康尼存在着一种在威力上超过了原始博士的模因病毒。让你在梦境中的意识恢复了常人的模样。”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什么异常吗?比如下意识的想要嗜血、饥饿、屠戮的情绪?”
老白正要回答,悠扬的爵士乐从半掩的窗户缝隙里飘进来,在房间内回荡。
老白听着那音乐,满脸纠结。
他沉默了好一会,像是在进行某种艰难的心理斗争,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有点想跳舞。”
不死途:“…………”
……
而在现实中的白日梦酒店外,一艘没有任何徽记的飞船缓缓停泊。
舱门打开,一只拎着银色手提箱、身着白大褂的猴子走下舷梯。
他站在泊台上,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白日梦酒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超越老师的模因病毒?”
猴子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迈开步子,朝着白日梦酒店的方向走去,声音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不紧不慢的傲慢:“就让我来试试,是不是浪得虚名。”
而在猴子没注意到的阴影中,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信使搂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粉色光芒的迪斯科球,身披一件死亡芭比粉色的袈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她看着那只白大褂猴子大摇大摆地朝酒店走去,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鄙夷、嫌弃、以及某种“哪来的野猴子也敢在我地盘上撒野“的微妙不悦,在她眼中依次闪过。
她的手指在迪斯科球的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球面上的镜面随之微微转动,折射出一小片刺眼的粉色光斑。
“呸。”
信使朝着猴子的背影啐了一口,声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屑:“妄图污染被福音庇佑的净土?你也配?”
她怀里那颗迪斯科球随着她的话音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对她的评价表示赞同。
信使说着,身体开始缓缓融入匹诺康尼浓郁得近乎黏稠的忆质中,整个人像一滴落入水中的颜料,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阴影里。
信使的身形在忆质中穿行,如同一条游弋在深海中的鱼。
她跟在那只猴子的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猴子对此毫无察觉,只是偶尔停下来,眯着眼打量路边的建筑和行人,像是在确认什么。
信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决定好了,不急着动手,也不急着揭穿,等他千辛万苦、费尽心机、认为计划得逞的那一刻,她再狠狠出来搅局。
把他的妄想,把他的信念,把他自以为是的优越感,统统踩碎。
没有什么比在一个人以为自己即将成功的瞬间,亲手将他推入深渊更让人愉悦的了。
信使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