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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定灵识的怒吼声如雷霆炸裂。
大量恐惧法则化成了黑色的铁链，随着声浪倾泻而出，朝五色石所在激射而去。
之所以首次如此激动，盖因娲皇所言是正确的。
定命的魂魄，确实是进入界树顶端的钥匙之一，九宫也一样。
两人的天赋，在尧定眼中其实算不上多出众。
但就因两人有这种特殊能力，尧定才会倾力培养，否则光凭九宫苍生众的出身，尧定就不可能饶过他们。
至于为何两人会是进入上层结界封印的钥匙，个中秘密尧定自不可能说。
遑论，以他的地位，想培养谁，想扶持谁上位，也无须解释。
……
“哈哈哈，看来是真有用！”
蚩尤持斧于前。
九黎劫与血海杀气同时爆发，一斧横砍而出。
斧芒与恐惧法则化成的铁链轰然对撞，冲击波瞬间将方圆万里的空间法则尽数碾碎。
“蚩尤，吾会把所有结点全部显现出来，汝先攻击这些结点，吾后破枢纽。”
娲皇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再度从五色石里传出。
蚩尤闻声放声大笑：“蚩尤领命！”
他话音未落，五色石急速旋转，很快便有一道道五色光辉在创世之力的包裹下，激荡苍穹而起。
如此熟悉的力量，让尧定灵识停滞了半息，此间所有的后天、先天神魔亦是大惊失色。
“创世神魔！”一直被尧定称为“天都”的先天神魔失声大叫，声彻苍穹。
尧定灵识化身亦反应过来，神念无比阴冷：“汝究竟是谁？东皇太初已死，此纪宇宙不可能还有创世神魔存在。”
光辉闪耀，涟漪激荡下，女娲的身影缓缓于五色石上空缓缓浮现。
如同姜狩等人初次见到她一样，她本尊的风华气质，让一众神魔，甚至尧定灵识的呼吸都再度停滞了一息。
“汝不是这纪宇宙的创世神魔？”
尧定灵识神念极度尖锐，近乎大叫。
毫无疑问，这是他首次失态。
女娲没有理会他们，举起五色石，放置在结界封印之上。
“阻止她！”
见状，尧定灵识怒吼。
一众神魔回过神来，纷纷朝女娲扑去。
神魔天都更是脸色狰狞，疯狂大叫，一双魔瞳里似乎燃烧起了从未有过的狂热：“她是本尊的，你们谁都不要跟本尊抢！”
“天都，你休想！别以为你体型大，吾等便怕你。”
一尊三头六臂，名为“都焰”的先天神魔持兵而至，借着一众神魔纷纷围袭的波澜，把天都挤到了一边。
“山河社稷·镇！”
但见一众神魔仿佛入魔，女娲温和的目光里浮起些许冰冷之意。
在以五色石激活结界节点的同时，刚刚镇杀三尊补天神魔的山河社稷图再次展开。
且这一次，许是面对的神魔较多，女娲还在图卷中心放置了一块息壤。
息壤一镇，山河社稷图的镇压之力陡增。
如有一方宇宙大界从天而降，以无法言喻的可怖镇压之力，暂时阻住了一众神魔的来路。
“三十息！”
女娲语气清淡，给出了时间限制。
“足够了！”
蚩尤点头，法力一展，瞬间朝被激活的节点杀去。
“吾友，汝找死啊——！！！”
面对山河社稷图的压制，尧定灵识的情绪史无前例的接连爆发。
无量恐惧黑链仿若无间黑蛇，从各个深渊虚空挣脱而出，疯狂冲击女娲所在之地。
一众神魔亦是各展所能。
神魔天都手持巨斧，以力破阵，疯狂劈砍，庞大霸道的巨力，劈得社稷图卷都不断震荡。
三头六臂的神魔都焰圣兵齐出，口中、眼中更疯狂喷吐着毁灭神芒。
四臂蛇魔、玉猿神魔、黑莲火乌等一众神魔，法则之力齐齐迸发，以简单粗暴的能量，疯狂冲击社稷图卷之力。
女娲表面如常，实则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三十息于她而言，已是极限。
好在没了他们的骚扰阻碍，蚩尤破除节点的速度奇快。
几乎是在尧定灵识领衔的一众神魔刚刚冲击图卷镇压的时刻，他便破坏掉了数十个节点。
节点一坏，致使结界封印不再完整，再受一众神魔余波波及，顿时产生剧烈震荡。
“嗯？看来这点也在娲皇的考虑内！”
见此，蚩尤信心大增，愈发兴奋。
索性化出七十二尊分身，急速朝剩余节点杀去。
“蚩尤，住手！”
节点的持续崩塌，让尧定灵识极为焦急。
恐惧法则宛如海啸巨浪，一波接一波冲击。
然而即便图卷剧烈震荡，上面的山河景象也在法则的侵蚀下扭曲崩塌，却仍旧没有崩溃。
女娲持续朝其中加持创世法则，使倒灌的河流，枯萎的草木瞬间逢春回流，崩塌的山川再度复原，甚至更加雄壮连绵。
“是那块土，集中力量，全力攻击！”
尧定灵识竖眼法则急速转动，从息壤里感知到了生生不息的顽强生命力。
没有犹豫，集中力量，齐齐杀去。
无法想象一众神魔合力出手的威力有多强！
山河社稷图首次被打飞了数千米，差点崩毁。
蚩尤见状，长声道：“娲皇，可能撑住？”
女娲心绪之稳定一如往常：“无妨，说三十息便三十息！”
“狂妄！”
尧定灵识化身神念狂动，再次令一众神魔随他进行最后一击。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道人间烟火气伴随着无上人道气运，从图卷应运而起。
更有数之不清的人族战士列阵前行的脚步声，呼吼声，战鼓声，一一响起。
声音由低及高，在女娲伟力的整合下，使山河社稷图卷再度恢复生机之余，更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杀伐之力。
“镇·杀！”
女娲驭使图卷，再度朝尧定灵识与一众神魔镇杀下去。
数名后天知命级神魔无法承受这等压力，当场血肉崩碎，神魂仓惶疾遁而出。
“混账！”
尧定灵识怒意燃起，本来还算正常的化身陡然膨胀暴涨数千倍。
人形躯体也在此刻化成了一尊九首九尾九躯的千眼巨魔之相。
一眼望去，便觉眼前皆是黑暗。
仿佛，此刻的尧定灵识就是黑暗在人间的具象化身。
“贱人，受死！”
尧定灵识千眼激绽黑红色的毁灭光芒，九躯九尾疯狂摆动，以无法言喻的恐怖伟力，直轰山河社稷图卷。
他麾下的一众神魔都不敢再与之同行，纷纷后撤。
虚空崩塌，界树枝干崩毁，许许多多的星辰世界因此毁灭。
大量时间线受黑暗侵蚀，如同迎来了万古黑暗动乱，怨力横生，死杀之气冲霄。
受此影响，本就不再完整的结界封印再度受到冲击，大量节点因此破灭。
蚩尤冷冷看了一眼化身后极丑陋的尧定灵识，朝剩余的节点驰去。
快了。
受尧定灵识的“帮助”，只剩下数十个节点，他的任务便可完成。
“万类霜天！”
另一边，面对无尽的恐惧黑暗，女娲素手疾挥，刹那间一道道造化法则应运而生，与黑暗相触。
两者互相对抗，有部分黑暗之力侵蚀而过，亦有造化之力反侵黑暗而入，使无尽黑暗被破开了一大道豁口。
无法以简单的言语来形容此时的争斗究竟有多震撼！
就如同凡间有人凭一剑开天门，于无尽天穹之上生生撕裂开了一道裂缝。
一众神魔面对如此恐怖的伟力对抗，先前对女娲的狂热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与敬畏。
这是一尊真正的创世神魔，与曾经的东皇太初一样。
尧定灵识也没想到女娲会如此难以对付，九首脑袋上的竖眼齐齐爆开，不是因为受创，而是他自己爆的。
九眼齐爆，一股黑洞般的恐怖力量再度滋生，持续把女娲的力量汲取进去。
女娲素手微颤，额头微微冒汗。
也就是在此刻，蚩尤的大笑声从众人识海炸开，“娲皇，幸不辱命，吾来助你！”
“万古悲风·裂天还虚，杀——”
超越常理的对抗下，一股禁忌极意伴随着凶兵铁斧劈落，加入战场。
女娲轻轻松了口气，毫不犹豫驭使五色石轰向了封印结界的枢纽所在。
“给吾下来，你们没有资格上去——”
尧定灵识见状，九首狂啸。
然而太晚了！
当三者的力量于山河社稷图卷上下齐齐爆发之际，一道道封印碎裂声，亦清晰在一众神魔耳边响起。
在这一刻，一众神魔内心震动之余，也不禁涌起了无尽探询之意。
因为，他们也不曾到达过界树的顶端，自也不知为何主人一直不让他们上去。
“走！”
狂澜余烬里，女娲温和的声音响起。
蚩尤闻声，无视了无尽能量的冲击，疾驰而起。
当二人历经冲击，终于踏上界树顶端之际，却怔住了。
因为，呈现在二人眼前的不是预想中的囚牢，也没有任何人存在，整个顶端的环境唯有一片纯粹到无法用任何已知概念来形容的——白。
茫茫“白”境之上，一道道门屹立其上。
门之外，更有无法简单用数量来形容的符文分散于整座“白”境之内。
“这是什么鬼地方？一棵树的最上面，怎会不是树？”
饶是蚩尤这等绝世战神，见到眼前的场景，都不由大吃一惊。
女娲眼神凝重，以法力包裹着手指，轻轻触碰不远处其中一道符文。
孰料，当她的手指碰到符文后，符文竟一触即碎，一道道白光以无法想象的速度试图侵入女娲识海内。
女娲右掌微握，以法力化为囚牢，把这些白光暂时制住，神念同时侵入其中。
片刻，她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些许错愕。
蚩尤见状，急声道：“娲皇，怎么了？”
女娲轻轻呼出一口气，眉宇间浮现出些许费解之意：“这些白光，或者说刚才碎掉的这个符文，似乎是一个人的一生。”
蚩尤怔住：“娲皇，吾不懂。”
女娲沉声道：“简而言之，可以把刚才那个符文看做还未投胎的魂魄。
只是刚才因为吾的触及，让这道魂魄死了，魂飞魄散。”
“什么？这些符文是魂魄？那他们，他们怎会在这里？不应该通过轮回，转生去吗？”
蚩尤深受震动，举目望去，原先以为是符文的“东西”，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条条魂魄。
女娲思忖道：“不过很奇怪，虽然是魂魄，也该有生前，最少也是上一世死亡后的形态，但这些魂魄很是原始，除了些许断续的记忆以外，完全是一道白光。”
蚩尤道：“那，要不要再看几个试试？”
女娲摇头：“不行。未明全貌前，不可无故再杀生。”
话到此处，她突然回过神来，环视整片“白境”，却见不到尧定灵识化身的存在，“那个人怎么没跟上来？”
蚩尤一怔，同样环视四周后，一脸震惊：“难道，那家伙上不来？不可能吧？”
就算他只是所谓的【看门人】，归墟界树也不该排斥他到这种程度。”
女娲眸光闪动：“或许真是如此。东皇太初曾对天帝说过，燧皇被困于此地极久。”
不过，东皇太初自己也说过，他没上来过。”
也就是说，他所说的燧皇被困，应该是尧定所言，或是被尧定以某种手段诓骗误解。
蚩尤不解：“尧定骗他做甚？”
女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哪里知晓。
她抬头看天，看着天上那些与归墟之门相似的门户，不由道：“这些门，会是什么？”
传送阵，亦或者如归墟之门一样，只是两界通道？”
可惜，有这么多符文魂魄在，若要动这些门，这些魂魄怕不是要瞬间消亡。”
蚩尤道：“娲皇，你说燧皇之所以被困在这里，会不会正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才被困，而不是被下方的结界封印所困？”
“结界封印？”
女娲眸光一亮，目光移转，落到了两人刚才上来的枢纽处，“原来如此，蚩尤，你的想法是对的。”
蚩尤一怔，随之望去，才发现本来已被两人破坏的枢纽不知何时竟已复原如初。
“可恶！娲皇，我们不会也被困在这里吧？”
女娲神态如常：“燧皇能出去，通道必然便在这里，毋须担忧。
当务之急，除了寻找出去的方法，最好能把此地的情况通知天帝，吾先试试吧！”
蚩尤点头：“全凭娲皇做主！”
女娲寻地盘坐，闭目入定，试图通过九重银河联系风伏纪。
按照惯例，无论风伏纪与召唤降临的人杰相距多远，是否跨界，只要通过九重银河，都可在一定时间内联系到。
但这一次，双方之间的联系似乎被某种力量截断了。
女娲神念陡增，再次联系九重银河。
但令她失望的是，这次联系依然以失败告终。
“怎会如此？九重银河之伟力跨越万古，这世间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断于它？”
两次失败，女娲并没有着急再次联系，而是陷入思索之中。
……
与此同时。
在女娲、蚩尤闯入界树顶端后，本被破坏的节点封印以奇快的速度迅速复原。
一众神魔本想借此机会一探心中谜团，但见封印迅速复原，内心的震动无以言表。
震动之余，他们的目光也不由悄悄瞥向了尧定的灵识化身。
能从万古之前存活下来，一众神魔自然不可能是蠢人，哪怕其中有些只是尧定以特殊手段复活的后天神魔。
他们的心思之复杂，诡谲难测。
在封印迅速复原如初的那一刹那，他们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想。
从前并不是主人故意禁止他们上去，而是——就连他们这位统治此纪宇宙无数纪元的主人，也无法上去。
连他都无法上去，他们自然上不去。
不是因为不能，而是他们中若有一人上去了，他们主人此前的禁令，便有了破绽，定会引起怀疑。
念头至此，一众神魔脑海里也不禁浮起了另一个疑问：
界树的最上面，究竟有什么？竟让主人如此紧张？
而且，既然这般紧张，他的真身为何不苏醒？
要知道，当初那个叫燧人的异域强者强闯界树顶峰时，主人可是真身复苏阻止，只是因东皇太初的插手，最终阻止未果。
为何到了这两人身上，他反倒不醒了？
主人，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