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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魏渊周身的气息混乱到了极点，每一次呼吸都在强化其中一股力量，削弱另一股。
季夜看着他，右手虚握。
暗金战气在掌心凝成一杆丈二战矛，矛尖斜指地面。
魏渊左眼中的那片淡金忽然亮了一下。
他的左手微微抬起，掌心朝向季夜，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
那只手的手背上，淡金与暗紫两种光纹正在皮肤下激烈交锋，让他的五指不断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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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翕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那个字被暗紫光芒的嗡鸣声吞没了一瞬，终究还是落了下来，落在这片空旷的内殿里。
「走。」
那道叠音重复道。
然后暗紫光芒重新从他的右眼喷涌而出，将他整张脸吞没在冰冷的幽光里。
左眼那片淡金被一寸寸压下，最后只剩瞳孔边缘一圈残存的光晕，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他不再说话，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上有五道环纹同时亮起，暗紫光芒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胛丶脖颈丶颧骨，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幽暗的光晕里。
下一瞬，他的身形就在原地消失。
季夜瞳孔微缩。
他没有看到魏渊移动的轨迹，没有灵力波动与空间涟漪。
唯一捕捉到的，是脚下黑曜石板上一道极速蔓延的暗紫光纹。
光纹如蛇，蜿蜒着朝他脚下窜来。
季夜右手战矛猛然下刺。
矛尖钉入黑曜石的瞬间，劫灭战气与暗紫光纹在石板内部轰然相撞。
内殿中央那片区域的黑曜石板齐齐炸裂，碎石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被两股力量的余波绞成齑粉。
魏渊从碎裂的石板间隙中浮现。
右手五指上那五道环纹再次同时亮起，化作五道暗紫光弧，光弧在半空中交错丶分裂丶重组，从五个不同方向同时削向季夜周身要害。
三道封其退路，两道取咽喉与丹田。
季夜不退反进。
战矛在他掌中翻转，矛尖在身前划出一道暗金弧光。
第一道光弧撞上矛尖，炸开一团刺目的金紫交织的烟火。
第二道丶第三道紧随其后，被矛杆横扫弹开，旋转着切入侧壁的石柱，在柱身上留下深不见底的细长切口。
第四道光弧已欺至他后颈。
季夜头也不回，左拳反手轰出。
拳锋上龙鳞浮现，真龙三转叠加的百万斤力道将光弧砸成漫天碎光。
第五道光弧趁势刺向他左肋。
季夜侧身，光弧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墨色的衣料被撕开一道长口，皮肤上浮起一层细密的暗金龙鳞。
龙鳞在接触光弧的瞬间便被侵蚀出裂纹，数片鳞甲剥落，露出底下泛着金光的血肉。
季夜低头看了一眼肋下伤口，抬头重新看向魏渊。
魏渊站在内殿中央，五指上的环纹正在重新凝聚。
他的左眼淡金光芒忽然亮了一瞬。
「你的力量……不属于沧澜界。」
与之前那种充满杀意的叠音不同，这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
「你的灵魂也不像。」
季夜没有回应，右臂肌肉骤然膨胀，龙鳞从肩头蔓延至手腕。
战矛在他掌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魏渊左眼那片淡金又被暗紫压下。
他不再说话，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光柱从指尖喷涌而出，光柱在半空中扭曲丶变形，化作一条鳞爪分明的暗紫蛟龙。
全由纯粹的暗紫光芒凝聚而成，蛟龙昂首嘶吼，无声的音波在内殿中席卷，震得穹顶上残留的瓦砾簌簌落下。
季夜深吸一口气，真龙三转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
他双腿微屈，脚下那片本就碎裂的黑曜石板彻底塌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双手握住战矛的矛杆，腰背发力，将整杆战矛抡成一道暗金的满月。
矛尖从上方劈下，裹挟着劫灭战气与真龙之力的双重威压，砸在暗紫蛟龙的头颅正中央。
龙首炸裂。
光柱从裂口处喷涌而出，将穹顶上那个破洞的边缘又削去一层，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季夜穿过漫天碎石，已欺至魏渊身前。
战矛直刺魏渊胸口。
这一矛快到了极致，矛尖上凝聚的劫灭战气将周围的空间都压出细微的涟漪。
魏渊没有躲。
他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向矛尖。
矛尖刺入他掌心的刹那，季夜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吸力从矛尖传来。
劫灭战气正在被魏渊的手掌吞噬。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弹开，而是被吞噬，顺着矛身流入魏渊体内。
魏渊右眼中暗紫光芒骤然大盛，左眼淡金被压下，只剩瞳孔深处一点残存的微光。
他将从季夜战气中汲取的力量化作一道暗金与暗紫交织的冲击波，顺着矛身反推回来。
季夜果断弃矛，身形向后飘退。
冲击波横扫整座内殿，将沿路的碎石丶残柱丶断裂的锁链一并掀飞。
穹顶上那几根还在勉强支撑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终于断裂，砸落在地时溅起的烟尘遮蔽了大半个内殿。
季夜在后退中重新凝聚佩剑，剑身横在身前，挡住了冲击波的余威。
他落在内殿另一侧的碎石堆上，手中战剑骤然消散，双手结印。
丹田内，十二叶莲台中代表着时间的宙光星晷之叶猛然亮起。
一道无形的时间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身数十丈内的时间流速强行扭曲。
正在追击的魏渊动作骤然迟滞了一瞬。
季夜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魏渊身侧，右手虚握，劫灭战气凝成一把短剑，剑锋直刺魏渊脖颈。
剑锋穿透魏渊脖颈的轮廓。
没有血肉贯穿的触感，只有虚空碎裂的细密脆响。
魏渊的身躯在剑锋触及之处化作一团暗紫雾气散开，又在数丈之外重新凝聚成形。
他重新凝聚的瞬间，双手齐挥。
七道凌厉的剑罡从他指尖射出，在半空中排列成北斗七星的阵型，朝着季夜当头罩下，每一道剑罡都裹挟着天道仙法与系统侵蚀双重叠加的诡谲力量。
季夜单手战气凝盾。
剑罡撞上盾面，炸开七团刺目的光焰。
盾面被炸出裂纹的瞬间，魏渊已从七团光焰的间隙中穿梭而过，右手五指上那五道环纹再次亮起。
这一次环纹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暗紫光晕从指缝间溢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长矛。
矛身漆黑如墨，矛尖吞吐着暗紫的锋芒。
他将长矛高高举起，对准季夜狠狠掷出。
长矛脱手的瞬间，整座内殿的空气都被抽空，只剩下矛尖撕裂虚空的尖啸。
季夜没有硬接。
他左脚向后一错，身形翻转，那柄长矛擦着他的胸膛掠过，矛尖带起的劲风在他胸前的衣袍上撕开一道裂口，胸口的龙鳞，被劲风擦出细密的火星。
长矛直直飞向他身后不远处，矛身没入黑曜石板数尺，只余矛尾在外剧烈震颤。
季夜在侧身避开长矛的同时，右手虚握，劫灭战气凝成一根金色的锁链。
锁链哗啦啦地飞出去，缠上长矛的矛杆。
藉助长矛的冲力将自身向前拖拽，这一下变招极快，借力欺近魏渊身前一丈之内。
左拳上龙鳞覆满，真龙三转的力量全部集中在这一拳上。
百万斤的力道裹挟着劫灭战气的毁灭属性，轰向魏渊胸口。
而魏渊也在同一时刻抬起右手，五指上那五道环纹同时炸开。
暗紫光柱从他掌心喷涌而出，与季夜的拳锋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的撞击点骤然一亮。
暗金与暗紫两种光芒互相倾轧，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两道光焰在接触面上疯狂角力，溅起的火星落在地上将黑曜石板融出一个个细密的孔洞。
季夜的拳锋在暗紫光柱中一寸寸推进，魏渊五指上的环纹也在暗金战气的侵蚀下一道道崩裂。
两股力量僵持了短暂的一瞬，然后同时炸开。
环形冲击波将两人各自向后推去。
季夜双脚在黑曜石板上犁出两道焦黑的沟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