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强扭的瓜，它不甜？（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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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三月中，牵动笋溪大队500户社员的“土法堆肥”就到了验收的时刻。
    数百个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大坑，被扒开的那一瞬。
    一片哇声。
    好安逸啊，这肥堆出来黑黝黝的！
    还散发着一股腐土的气味。
    光看这颜色，怎么可能不肥？！
    种地五十年以上的老头子们，捧着这些肥，恨不得凑得鼻尖闻上一整天。
    “大队长，你教我们的这个堆肥法子，绝了啊！”
    大队长.于怀安：
    “好不好的，不还得用过才知道么？这可是费了老大劲儿才打听到的。
    人家说，搞得好能让普通的地增产一倍，荒地和瘦地最少也能增产一半。”
    看到这些黑肥，他总算是有底气了呢。
    听他这么说，周围全是一片吸气声。
    “增产一倍？那是啥概念？
    “这多出来的粮食可以养活多少人！！！”
    “呜呜呜......这是以后都再也不会饿肚子了么？”
    那三年，虽然这片土地也没有饿死过人。
    但各生产队都有勒紧裤腰带支援外省。
    饿不死和吃得饱，完全就是两回事......
    有这几百个大坑的生物发酵肥，笋溪大队的社员们真是一刻不敢停，全员出动，熬夜给冬小麦田和油菜地全都施了肥。
    没想到，运气就是这么好。
    肥刚上完，当晚就下了一场小雨。
    春雨向来都是软绵绵的，毛细。
    雨量刚好把地浇透，把这些生物发酵肥的肥力溶解到土壤中。
    自从这一场春雨过后，家里上了七十岁的老头子们，是恨不得一天三顿都在田里吃饭，晚上也睡在田坎上。
    不怪老爷子们这么心急。
    那些冬小麦和油菜，从那一场春雨之后真是一天一个样。
    本来有些发黄的叶子竟然渐渐发绿、发黑、发嫩。
    这些粮食作物，集体迎来了它们的疯狂发育期......
    见到这种“土法堆肥”的效果如此明显后，都不用于怀安这个大队长再次动员，第二波堆肥已经安排上了。
    这回可以不用连续加热的方式来催肥。
    反正离插秧和种插阡红苕还有两个月时间。
    且把这几百个大坑都满上，让它们慢慢的腐熟。
    社员们的田地就在那里。
    人家土法堆肥后的效果，只要不是睁眼瞎，就远远的站在田埂上都能看出个高低来。
    人家的那些麦地，墨绿得那叫一个发亮。
    知青们看了自己的责任田、责任地，再去看社员的，越看脸上越热得慌。
    他们还想科学种地来着。
    有些人都找了家里给寄了一堆的农学书来。
    就想着他们最低都是初中学历，随便在这些专业书里找些好用的法子，有那么40亩的责任田地给他们做试验，一定能给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社员开开眼。
    现在确实开了眼。
    只是，位置颠倒了下。
    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
    如果他们这40亩田地的产出比社员们的田地差了太多，社员们到时候会不会指责他们浪费了田地？
    这种担忧直到了五一劳动节这天，终于落到了实处。
    劳动节，也是笋溪大队砍油菜杆子的时候。
    整个大队的九个生产小队，种的时候都是同一批种的，收也是这几天收。
    今天，又是赵老爷子和陈老太太给知青们打样教学的一天。
    其实这活儿还真不难干。
    只需要把油菜杆给拦腰砍下来。
    再将这些掉光了叶子，只剩下豆荚的部分集中起来，堆在竹编的晒垫上让它脱水暴晒。
    天气好的话，只要几天时间绿色的豆荚就会变成黄色。
    这个时候，就可以用一种叫做68连枷的工具，将豆荚里的菜籽敲打出来。
    油菜杆不像麦芒会扎人。
    杆子长得也比麦秆粗壮。
    真就只是需要费点体力。
    干这个活儿需要当心的是，砍掉的油菜杆不能太矮，否则被刀斜砍的实心切面很容易把人的鞋子戳穿，进而伤到脚底板。
    眼看着豆荚就变黄了。
    要打菜籽啦！
    是骡子是马，称上见真章。
    所有社员都在盼着这一天。
    去年的这个时候。
    山坡上的这些旱地因为没有抽水机，在看天吃饭的情况，油菜籽的亩产算下来还不到四十斤。
    今年，有抽水机的灌溉，又有一次追肥。
    从这些油菜在花期和之后长势来看，绝对不差。
    但具体怎样，社员们心里都没底。
    终于到了打菜籽的这天。
    那帮守了两个月的七十多岁老爷子们，连踢带踹的撵走了年轻人，亲自上手挥舞连枷。
    一连枷下去。
    又是一片哇声。
    “这......这菜籽脱完水汽后还有这么的颗粒饱满呢？”
    “稳了，稳了，这把真稳了！”
    老爷子们越打，越激动。
    这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丰收啊。
    那啥时期，笋溪大队硬是顶着压力没敢瞎报产量。
    因为他们都是对这片土地了解得透透的老农民。
    办不到就是办不到！
    可是今天。
    过去乱报都不敢报的产量，似乎要实现了呢。
    一过称。
    好家伙！
    第一亩地，就来了个亩产180斤。
    要知道，大队今年都是把油菜栽种在丘陵的旱地里呢。
    如果种在大田里，产量只怕会突破200斤以上。
    大队支书右手掐了好几次自己的大腿，左手紧紧的攥着于怀安的手腕：
    “秤和秤砣都没坏的吧？”
    于怀安也激动得有些哽咽：
    “没坏，没坏，已经称了三亩地，最高一亩180斤，最少一亩150斤，中间一亩165斤，这三亩都是从去年收成最好，最差和最普通的地里取的样。咱们，咱们真的要放卫星啦！”
    本来还挺激动的支书，一听“卫星”两字，瞬间清醒。
    清醒后，严肃叮嘱于怀安：
    “那一场荒唐亩产的事才过去多久？就这个收成，比起人家成都平原的亩产算不得什么。”
    于怀安拍了下自己嘴：
    “您说得对，咱们这点产量，也只够今年大队家家户户多榨几十斤油的。”
    差点就得意忘形了！
    知青这边的收成也出来了。
    20亩油菜，平均亩产50斤。
    比起去年的收获，一亩增产了10斤。
    但有笋溪大队九个生产小队，最后统计出来的亩产168斤在前面，所有知青看到这些对比数据时都鸦雀无声。
    赵老爷子：
    “这有啥子嘛，不就是交完任务粮后，你们一人分到的菜籽只能榨一斤油吗？油少，你们炒菜的时候就就省着点用呗。”
    男知青二组的小组长陈宝全，舔着脸问：
    “师傅，那我们能不能找社员同志们换点他们富裕的油啊？嘿嘿嘿，本来肚子就缺油水，全指望炒菜的时候多那么一两滴油好润润肠子呢。”
    赵老爷子点头：
    “你们都低调着点，要有多余的布票或工业票什么，可以找大队会计去登记登记。
    回头集体榨油的时候，给你们均一点出来。
    出了这门，这主意可就是你们自己想出来的。
    如果让别村的知青知道了，以后你们怕是就没啥可以换的了。”
    陈宝全点头如捣蒜：“晓得嘞，我晓得嘞。”
    这几个月的知青生活，笋溪大队的社员早就教会了他们当哑巴。
    什么事看到了，听到了，可以往心里去，但不能当个传声筒或大喇叭。
    时间一久。
    这些毛毛躁躁的年轻人才发现。
    只要你懂得适时闭嘴。
    这些社员，真的一点都不难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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