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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集张良定谋施弱计，哲别坦场诱敌出(第1/2页)
安朔主帅大帐之内，东南阔原大战刚刚落幕。旷野厮杀散尽的余温尚未褪去，淡淡的血腥尘土之气萦绕城头、漫入帅帐，整座城池依旧笼罩在战败的低迷氛围之中。常遇春带着一万八千残兵归来，满身征尘战甲蒙垢，衣甲之上还残留着战后的血污与破损，垂手立在帐侧，一言不发，心中愧于自己冒进致败，半句辩解也没有。案头摊开安朔全境地形图，山川要道、旷野隘口标注清晰，帐内烛火昏沉摇曳，气氛压抑凝重。
张良指尖抚过舆图，望着阔原方位的纹路，一声悠长叹息。
“房玄龄，不愧是房玄龄。”
哲别跨步向前，步履铿锵有力，神色凝重恳切，高声进言。
“张先生，事到如今！北凌如今就只剩下安朔、玄朔两处重镇！阔原一战我方受挫，城中将士士气低落。若是依旧一味闭门死守，坐视敌军在城外肆意活动。咱们这座安朔城池便要危在旦夕！安朔一破，玄朔独木难支，北凌也就大势去矣！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有所行动。”
张良眉头紧紧锁死，指尖反复摩挲图卷边缘，脸上满是为难。他胸中虽有谋略，心思缜密善断，却素来怕担全盘溃败的罪责。阔原惨败历历在目，旷野处处皆是房玄龄布下的圈套，一旦计谋失手，安朔十万将士或将付诸一炬，这份罪责，他实在不愿承担。
帐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只听见烛火噼啪轻响，帐外巡兵走动的轻微甲叶碰撞声断断续续传来。
张良低声自语，眉眼拧起，似在艰难说服自己。
“我何尝不知眼下危局……只是旷野交锋，险象环生，一旦失利，败责谁人担得起。”
哲别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沉重，话语直戳张良心底。
“张先生，自你投奔北凌，一身经天纬地的才华世人皆知。可你事事顾虑败局，总想着避开祸责。难道这般一味畏缩不前，便对得起玄朔，对得起栽培你的君主吗？”
张良听闻这番话，身子微微一滞，缓缓低下头。心中万千思虑翻涌，战败的顾虑、守土的责任反复拉扯，片刻后终于挣脱心结，不再纠结罪责得失，抬眼看向哲别。
“哲别，听令。明天子时，你领三万步骑，开赴西麓坦场旷野。此地足以容纳六万大军铺开阵列。记住，不许擂鼓扬旗叫阵，也不要在坦场修筑任何营寨、壕沟、鹿角。全军就在旷野就地屯驻，人马排布得略显散乱，军械粮草随意堆放，装作长途奔袭至此、立足未稳的模样，故意露出破绽引诱蓝玉领兵杀出西营。”
“西麓坦场乃是开阔平地，此地不设伏兵，只做明阵对峙。你就在旷野之上与敌周旋缠斗，不要全力死拼，把敌军主力拖在坦场旷野。”
张良加重语气，神色肃穆，再次申明底线。
“切记，此计本就是险招。若是战局凶险，你即刻带兵向西北城门回撤，万万不可贪功。安朔城内余下兵马尽数留守城头，严加守备，无论外面战局如何，没有我的军令，不许随意大开城门。我绝不能把城内根本家底，全部押在旷野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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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别神色一振，目光坚定，重重抱拳：“末将谨遵先生将令！”
帐外亲随接过密令，连夜清点军械粮草、整顿兵马队列，细致筹备出征事宜，全军整装待命，只待子时准时开拔。
西曜西营帅帐之中，蓝玉驻守西大营，治军严谨、守备周密，麾下共计四万兵马，营寨壁垒坚固、岗哨密布，直面安朔西北门，向前便可直抵西麓坦场主战场，扼守要道、虎视城池。
第一日，子时一过，夜色深沉漆黑，星月隐晦，哲别统领三万北凌兵马如期开赴西麓坦场。
队伍排布散乱，军械粮草随意堆放，不筑营垒，不擂鼓呐喊，全无备战姿态，只把破绽明晃晃摆在旷野之上。西营前沿哨台远远望见全部景象，哨骑不敢迟疑，快马疾驰回报，急报火速送入帅帐。
蓝玉登上营寨高处的望楼，迎风远眺，凝神眺望远方坦场。一眼便瞧出对方刻意展露的漏洞，心中暗哼一声。
“哼哼，想跟我玩这套兵道诡计。”
纵然眼下看着有机可乘，可破绽太过刻意，全然不合常理，蓝玉心底依旧存着重重戒备，心思缜密，拿不准北凌是否暗藏别的图谋。一番反复权衡，他压下出战的念头，高声传下号令。
“传我命令，各部严守寨墙，不许擅自出战！”
这一日引诱没能奏效，待到日暮残阳西沉，天光渐暗，哲别带着三万部众收兵，整齐有序退回安朔西北门。
第二日破晓时分。
晨雾漫覆旷野，天光微亮，万物初醒。哲别再一次率领三万步骑，重临西麓坦场旷野。
这一回阵型比昨日还要松散，士卒故作疲态，粮草兵器到处散放，兵士姿态慵懒涣散，把身上的破绽进一步放大，依旧不擂鼓、不叫骂，只静静屯驻在开阔荒原，刻意营造军心涣散、无力一战的假象。
哨探策马疾驰回西营，将旷野之上北凌军的一举一动、所有细节完整禀报蓝玉。
蓝玉再度登望楼远眺，目光锐利如炬，把对面北凌军阵的一举一动尽数收入眼底。
他心里清清楚楚，对方多半就是在用示弱引诱自己出战，其中未尝没有潜藏风险。可眼下摆在眼前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战机。若是把握得当，完全可以重拳出击，狠狠重创北凌这支部队。纵然要承担几分风险，他也不甘心白白放过良机。
蓝玉眼神锐利，朗声开口。
“哲别？我倒要看看，这小子究竟有何本事！”
蓝玉高声传出两道军令：“我亲领三万步骑，出城，我去会会这小子！余下一万人马尽数留守西营，严防敌军趁虚偷营，寨墙守备一刻不得松懈！”
号角声声鸣响，穿透晨雾响彻四野，西营厚重寨门缓缓开启。蓝玉披甲提枪，身姿挺拔凛然，领三万西营精锐浩荡开出西大营，军容严整、气势如虹，直奔西麓坦场旷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