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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羽芮顺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忍不住轻声发问。
“舅舅，你是…就在附近吗？”
周忘渊指尖搭在方向盘上，修长指节微微收紧。
素来温和从容的脸上，此刻隐隐带着几分沉郁，脸色算不上好看。
明明刚才，嘴角还勾着一抹笑意。
他没有多言，只是淡淡颔首，默认了。
车内气氛微微安静下来。
温羽芮心思细腻，一眼就看出他心情不好。
他明明心情不佳，怎么找她吃饭？
是不是有事？
温羽芮心里难免忐忑。
她今天操盘官司，碾压顾氏，几乎亲手毁了顾煜骁半生基业。
他毕竟是顾煜骁的舅舅，也许是知道了这件事情。
想…质问她吧！
犹豫几秒，温羽芮抬眸，坦诚开口。
“舅舅，刚刚法庭里的反垄断大案，是我主控的。我是封烬尧的代理律师，顾氏输了，接下来会面临巨额罚款、业务清查，顾氏集团会很难。”
她提前做好了他会生气、会指责她的准备。
毕竟，顾煜骁是他的亲侄子。
血浓于水，他偏袒顾家、偏袒顾煜骁，是人之常情。
她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静静等待他的怒气与质问。
可预想中的生气，指责，一概没有到来。
相反，周忘渊眼底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掠过一抹极淡的、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欣慰。
他侧眸看向她，声音温润坚定，一字一句。
“我知道。”
“这一仗，你打得很漂亮。”
这下，轮到温羽芮彻底怔住！
她瞳孔微睁，满脸不敢置信，错愕看着他。
周忘渊轻轻颔首，缓缓说：“我一直在法庭里。”
“最后一排角落位置，全程都在。”
他从头到尾，安静坐在暗处。
亲眼看着她褪去懦弱伪装、褪去顾家主妇的枷锁。
亲眼看着她手持律法利刃，气场全开、碾压全场。
亲眼看着她光芒万丈，站上属于自己的巅峰。
他不愿打扰她的高光时刻，只想安安静静，看着她绽放属于自己的万丈光芒。
温羽芮彻底震惊了。
原来……刚才庭审全程，他一直在场？
她只猜到他可能得到了消息，可是没想到他就在庭审现场。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疑惑。
周忘渊望着她澄澈错愕的眉眼，语气愈发温柔、无比坚定。
“羽芮，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错的从来不是你。”
“顾煜骁垄断违规，触犯律法底线，他本就该付出代价。”
“你是律师，秉公办案、坚守法理，无愧于心、无愧任何人。”
“不管顾氏集团未来怎么样，你不用有半点愧疚。”
周忘渊对于温羽芮的偏袒，是毫不保留的！
哪怕她亲手毁了他侄子的事业，哪怕她亲手将顾家推入深渊。
他依旧站在她这边，告诉她，她没错。
温羽芮鼻尖微热，轻声道谢：“谢谢舅舅。”
这句谢谢，真诚又滚烫。
因为舅舅是无条件支持她的，就像亲人一样。
可就在她心头微暖、稍稍释然之际。
周忘渊忽然收敛了眼底所有温柔，眸光深深凝望着她，语气认真、郑重开口。
“你和顾煜骁，已经离婚了，对吗？”
温羽芮微怔，轻轻点头：“是。”
下一秒，周忘渊薄唇轻启，吐出一句让她瞬间僵住的话。
“既然离婚了。”
“以后，别再叫我舅舅了。”
周忘渊憋了很久了，温羽芮上车时的那一句舅舅，真的很难让他不介意。
温羽芮浑身一滞，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刚刚还说她做得对的人。
下一秒，直接不许她再喊舅舅？
她眼底瞬间浮起一丝茫然、一丝委屈。
他这是因为她毁了顾煜骁、毁了顾家，开始跟她划清界限、疏离她！
他还是顾家人。
终究，还是心疼自己的侄子，觉得她太狠、太绝。
车内氛围瞬间沉了下来。
温羽芮垂眸，心底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凉了大半。
车内气氛，瞬间沉得暧昧又紧绷。
温羽芮垂着眸，心底微微发涩，以为他终究是介意顾家、介意顾煜骁，要和她划清所有关系。
可下一秒，周忘渊视线沉沉落在她侧脸上，嗓音压低，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执拗：
“以后，别叫舅舅。”
“叫我…名字。”
温羽芮猛地抬眼，彻底愣住。
叫他名字？
周忘渊这三个字，是长辈名讳。
整整三年，她嫁入顾家，一直规规矩矩喊他一声舅舅，早已习惯尊卑有别、长幼有序。
他身上天生自带成熟男人的沉稳气场，矜贵、清冷、克制，自带无形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凶，却极重。
让人不敢僭越、不敢放肆。
让她直呼其名，她只觉得浑身别扭，像是逾越了分寸、冒犯了长辈，心底满满的不自在。
温羽芮指尖微蜷，小声犹豫：
“舅舅……这样不合规矩。”
周忘渊眸光微深，定定看着她，薄唇微启，带着一丝浅浅的自嘲。
“怎么？是我长得太老，让你觉得，必须隔着一辈身份，才敢跟我说话？”
这话一出，温羽芮立刻慌乱摇头，下意识抬眸反驳，眼神无比真诚。
“不是的！”
她哪里会老？
周忘渊只比她大八岁。
成熟温润、气质卓绝，气场稳重。
比起年轻浮躁的顾煜骁，他更加从容内敛、清贵入骨。
明明年轻矜贵得不像话，半点都不沾老字。
温羽芮怕他误会，急忙认真解释。
“舅舅，你一点都不老，很年轻。”
“只是……我叫惯了舅舅，突然叫你名字，太奇怪了，也不尊重。”
她始终迈不开那道坎。
他是顾家的长辈。
她实在不敢叫他的名字，周忘渊！
车内光线安静暧昧，透过车窗落在周忘渊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低低开口，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蛊惑。
“羽芮。”
“你已经不是顾家的人了。”
“你和顾煜骁离婚，顾家的辈分，不再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不用再拿长辈的身份，跟我刻意疏远了。”
他不想做长辈，只想离她近一点
温羽芮彻底懵在了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