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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沐秋一身精致大牌西装，嫌弃地蹙紧眉头，用力挣开老人粗糙的手，满脸不耐，语气刻薄又敷衍：“我手上堆积了十几个高端商事大案，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你这个案子我没空接，换个律师。”
赵沐秋只接大案子，这种乡野村妇的案子，怎么会接。
老婆婆死死拽住她的衣角不肯松手，眼眶通红：“我问遍了很多律所了，所有人都说难度太大，只有你本事最强，只有你能打赢这场官司！”
“我实话跟你说，不是我泼冷水。”赵沐秋抱臂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老人，优越感拉满，“你女儿属于自主自杀，监控全程完整记录，警方卷宗全部定性完毕。就算她是被丈夫出轨、第三者逼得走投无路，法理上根本没法追究对方刑事责任，没有任何胜诉空间。”
她顿了顿，施舍般开口：“最多我安排底下助理，帮你协商一笔小额补偿金，仅此而已。想让那对男女坐牢，根本不可能，你别再缠着我了。”
老婆婆猛地摇头，情绪瞬间崩溃，浑浊的眼泪不停往下掉：“我不要钱！我一分钱都不要！我只要害死我女儿的渣男和小三付出代价，血债必须血偿！”
“道理我已经跟你讲得明明白白。”赵沐秋脸色越发难看，语气冰冷至极，“警方专业调查过后都定案自杀，不是你主观觉得是谁害死的，法律就会顺着你的心意走。他们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你再纠缠也改变不了结果。”
话音落下，她直接狠狠一甩手，粗暴推开老人。
老婆婆本就身子虚弱，重心不稳，直直往后踉跄两步，重重摔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瞬间磕红，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掉得更凶。
周围旁观的员工没人敢上前，全都怯生生看着盛气凌人的赵沐秋。
温羽芮眼神一沉，快步冲上前，弯腰小心翼翼将老婆婆搀扶起来，轻轻拍掉她身上的灰尘，柔声安抚老人的情绪。
她转头看向一旁冷眼旁观的赵沐秋，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我清楚你手头案件繁多，没时间承接案子可以理解。就算拒绝委托，也该安排助理耐心沟通安抚，没必要用这种恶劣态度对待一位痛失女儿的老人。”
赵沐秋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挑衅和傲慢，上下打量温羽芮，字字带着嘲讽：“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既然你这么有同理心，那这个烂摊子交给你接手好了？我提前把丑话说在前头，老人女儿自杀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你接了只会白白输掉官司。”
她故意加重语气，阴阳怪气：“别是你爱惜自己从前百分百胜诉的漂亮战绩，不敢碰这种必输的案子吧？”
一旁的裴娅当场气得冲上前，挡在温羽芮和老婆婆身前，胸膛剧烈起伏，厉声回怼：“赵沐秋！我爸创立悬剑律所的初衷，就是法律要带着人情味！外面多少律所看人下菜碟、狗眼看人低，但我们这里绝不允许！”
“客户踏进律所大门，无论贫穷富贵，人人平等。你愿意接手就好好沟通，不愿意接，也该保有基本尊重，不是随便甩脸色、粗暴推搡老人！”
赵沐秋丝毫没有半分愧疚，反倒扬起下巴，满脸倨傲，丝毫没把两人的指责放在心上。
赵沐秋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刻薄的讥讽，上下扫了温羽芮一遍，语气阴阳怪气：“说得这么大义凛然，装什么白莲花烂好人？就算你把这老太太接下案子又能怎么样？证据摆在明面上，注定败诉，到时候砸掉你当年百战百胜的招牌，可别后悔。”
温羽芮懒得和她争辩半句，只稳稳扶住身旁浑身发抖的老婆婆，柔声安抚：“阿姨，跟我进办公室坐，慢慢把事情原原本本讲给我听，我一定好好帮你。”
裴娅狠狠瞪了赵沐秋一眼，紧随两人身后进了办公室，反手关上房门，隔绝外面看热闹的视线。
“那就是胜率百分百的玄镜律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是温律师，她回来了。”
听着身旁的人对温羽芮的赞许，赵沐秋嘲讽的说：“什么胜率百分百的玄镜律师，装某做样，我就不相信她会接这个案子！”
“这个案子，就算是她接受，怕是也没有办法打赢。”
这位老人的案子，在网上其实有过一段热度，但是现在热度已经没有了。
所有的人都觉得，温羽芮也就是做做表面功夫，不会帮忙的。
就算帮忙，也可能赢的。
……
办公室里温羽芮给老人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满是皱纹的手里，耐心等着她平复情绪。
老婆婆捧着温热的水杯，眼眶瞬间又红透，哽咽着缓缓道出整件事的始末。
“我女儿晨晨和那个混蛋当初是自由恋爱，两人当初感情很好，邻里谁不羡慕他们感情好。唯一的心病，就是我女儿身子弱，一直怀不上孩子。”
老人指尖死死攥着纸杯，指节泛白，声音止不住发颤：“为了能怀上孩子，她中药西药吃了整整两年，针灸、调理从没断过，遭了数不清的罪。后来那个混蛋老家拆迁，赔了一大笔补偿款，他手里有钱了，回家对我女儿一天比一天冷淡。”
“我女儿为了那个混蛋，咬着牙去做试管，前四次全都失败，手术伤身，她躺床上疼得整夜睡不着，从来不肯跟我诉苦。就为了留住这个男人，她硬撑着做了第五次，总算怀上了宝宝。”
说到这里，老人肩膀剧烈抖动，压抑的哭声堵在喉咙里：“她满心欢喜跑去告诉女婿这个好消息，谁知道他当场摊牌，说外面有女人了，逼着我女儿打掉肚子里的孩子，非要离婚。”
“那段时间我就察觉到她不对劲，整天蔫蔫的，饭也吃不下，眼底全是死气。我问她是不是受委屈了，她总笑着说没事，怕我年纪大了跟着操心，所有苦楚全都自己憋着。”
她狠狠抹了一把汹涌落下的眼泪，满心悔恨涌上心头，心口一阵阵抽痛：“都怪我，都怪我！那时候我要是多细心一点，多追问几句，多陪陪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