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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四字军魂神格化,狂热信徒出熔炉(第1/2页)
石灰条在黑板上划出了四个字。
忠。勇。严。明。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大,占了黑板的四分之一,笔画遒劲到了在木板上刻出了浅痕的地步。
一百零三个苗子盯着那四个字,嘴唇动了动,有人在心里默念,有人小声跟着读了出来。
陈宴将石灰条丢回了木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白粉,转身面向所有人。
“这四个字,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骨头,你们的血,你们活着的理由。”
他的手指指向了第一个字。
“忠。”
李根的身体前倾了两寸,嗓音里带着一种下意识的急切。
“忠于陛下!”
陈宴看了他一眼。
“错。”
李根的嘴巴顿住了。
陈宴的手掌按在了黑板上那个忠字上面,手指在笔画上慢慢划过。
“本公问你,陛下分过你一亩地没有?”
李根摇头。
“陛下给过你一口饭没有?”
李根又摇头。
“陛下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李根的嘴唇抖了一下,第三次摇头。
陈宴的手从黑板上收了回来,手指朝着校场外面那片广袤的田野方向一指。
“外面那些地是谁分给你们的?”
一百零三个嗓门在同一个呼吸里炸了出来。
“柱国!”
陈宴的手指从田野方向收回来,点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忠的意思不是忠于庙堂上那把椅子,是忠于让你们吃饱饭的人,忠于把你们当人看的人,忠于这片让你们活得像个人样的土地。”
他的嗓音沉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唇边碾过去。
“本公在一天,你们忠于本公,本公不在了,你们忠于本公留下的规矩,忠于本公给百姓立下的每一条铁律。”
张文谦站在校场边缘的阴影里,手指在身前交叠着攥得微微发白,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
陈宴的手指移向了第二个字。
“勇。”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小满的脸上。
“你来说,什么叫勇。”
周小满攥紧了拳头,嗓音干涩但不含糊。
“打仗不怕死。”
陈宴摇了一下头。
“不怕死的人多了,喝醉了酒跟人拼命的泼皮无赖也不怕死,那叫勇吗?”
周小满的嘴巴闭上了。
陈宴蹲下身,跟他平视。
“你当初背着妹妹从齐国跑出来的时候,怕不怕?”
周小满的喉结动了一下。
“怕。”
“怕还跑,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跑,小妹就活不了。”
陈宴站起身,手指朝着周小满的方向一点。
“这就是勇。”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嗓门拔高了一阶。
“勇不是不怕死,是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为了身后的兄弟,为了家里的老娘和孩子,咬着牙也要往前冲的那股劲。”
他的手指在空中用力划了一道。
“为了自己拼命叫莽,为了身后的人拼命才叫勇!”
一百零三双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两分。
陈宴的手指移到了第三个字上。
“严。”
他的嗓音在说这个字的时候往下沉了半分,沉到了让人后脊发紧的温度。
“严是什么?”
他的手指朝着校场四周那些悬挂着人头的旗杆方向指了过去。
“看见那些人头了没有?赵黑子吃空饷,刘四海喝兵血,孙德才倒卖军粮,马彪通敌卖国,他们是怎么死的?”
“柱国砍的!”
陈宴的嘴角牵了一下。
“本公砍他们的时候手软了没有?”
“没有!”
“以后你们当了政委,碰上这种蛀虫,手能软吗?”
“不能!”
陈宴的手掌在那个严字上重重拍了一下,石灰粉从板面上震落了一层。
“严就是对吸百姓血的人心狠手辣,就是对欺压兄弟的畜生六亲不认。”
他的声音低了半分,每一个字都咬出了齿痕。
“你们心里可以装着万千温柔,但你们手里的刀必须永远冲着那些骑在人头上的蛀虫。”
楚辞坐在角落里,毛笔在帛册上飞速记录着陈宴说出的每一句话,笔锋龙飞凤舞,墨迹未干就翻到了下一页,翻到了再下一页。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每写下一行字,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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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太烫了,烫得他握笔的手指发红。
陈宴的手指落在了最后一个字上。
“明。”
他的嗓音在说这个字的时候慢了下来,慢到了每一个音节都能在校场的空气里回荡两遍。
“明是什么,是明白,是清楚,是你们心里得跟明镜一样亮堂。”
他的手指从黑板上收回来,指向了面前的一百零三个人。
“你们扛枪为了什么?为了军饷?为了战利品?为了谁的面子?”
他自问自答,声音从胸腔最深处翻了上来。
“都不是。”
“你们扛枪是为了让自己和自己身后那些跟你们一样的人,永远不用再跪着过日子。”
他的拳头在身前攥紧了,指关节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吧声。
“这就是明,明白自己为何而战,明白手里的刀要砍向谁,不被任何人糊弄,不被任何人利用。”
校场上安静了五息。
然后李根站了起来,嗓音嘶哑但一个字都不含糊。
“忠柱国,勇赴死,严待敌,明为战。”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一百零二个人。
“弟兄们,跟我一起念!”
一百零三条嗓子在秋风中齐声炸开。
“忠柱国,勇赴死,严待敌,明为战!”
声浪从校场中央翻涌出去,冲过了营墙,冲过了旷野,冲进了远处那些正在秋风中翻滚的金色麦浪里。
陈宴站在黑板前面,任由那声怒吼在耳边回荡了三遍。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楚辞。
“楚辞。”
楚辞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的帛册攥得指节发白。
“属下在。”
陈宴的手指朝着他手里那本记满了文字的帛册一指。
“把本公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整理出来,编成册子,册名就叫政委操典。”
楚辞的嗓音发紧但底气十足。
“属下今夜就编,编完了呈柱国过目。”
陈宴摇了一下头。
“不用过目,本公信你的笔,你比本公更懂怎么把话说到人心里去。”
楚辞的眼眶红了一圈,抱着帛册的手臂在空气中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接下来的半个月,讲武堂的特训进入了一种让所有旁观者都觉得心惊的状态。
白天是极限体能,负重越野,近身搏杀,陆溟亲自下场教格斗,他那双比铁钳还粗的手臂把苗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摔在泥地上,摔完了再拉起来,拉起来再摔。
晚上是高强度的思想灌输,陈宴每隔三天亲自来讲一堂课,每堂课都从苗子们最切身的苦难讲起,讲到最后都会回到同一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扛枪?”
一百零三个声音回答的内容从第一天的参差不齐,到第七天的基本统一,再到第十五天的整齐划一。
“为了让自己和身后的人再也不用跪着过日子!”
楚辞的政委操典在第十天编成了初稿,用牛皮封面裹着,每一页都写满了蝇头小楷,从军魂四字的释义到基层政委的日常工作细则,从如何开诉苦大会到如何处理士兵的家庭困难,事无巨细,条条清晰。
陈宴翻了一遍,在扉页上亲笔写了四个字。
执剑之人。
张文谦站在旁边看完了整本操典,合上册子的时候,嗓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压不住的颤意。
“柱国,属下在这本册子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陈宴抬了一下眼皮。
张文谦的嗓音慢了半拍。
“属下看到了一支就算没了将军也不会散的军队。”
顾屿辞站在门口,手按着刀柄,嘴唇抿了一下。
“属下带兵这些年,头一回觉得害怕。”
陈宴看了他一眼。
“怕什么?”
顾屿辞的嗓音低了两分。
“怕这批人出去之后,属下手下那些老兵被他们一比,全成了行尸走肉。”
陈宴的嘴角浮出了一条极浅的弧线。
“那就让你的老兵也活过来。”
结业典礼前夜,高炅从城里的铸造坊带回了一只沉甸甸的木箱,箱子被红绸盖着,放在了帅帐的桌面上。
陈宴掀开红绸,手指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属物件,在灯火下翻了两面。
高炅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枚物件上,嗓音压得极低。
“柱国,这东西一旦发下去,军中的天就真的变了。”
陈宴将那枚物件在掌心里攥了两息,金属的冰凉从掌心传到了指尖。
他没有说话,嘴角的弧度在灯火中慢慢定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