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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第三十三层楼(第1/2页)
七月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我没问题。”
周朔随后说道:“我也没问题。”
“那就进电梯。”我第一个站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拢,轿厢缓缓上行。
电梯每到一层,大门都会“叮”地打开一次。每一次,门外都是空空如也的走廊。
外面的灯白得刺眼,地拖得能照见人影,干净得吓人。
普通人看的话,会觉得这大楼的卫生环境真好,但是在术士眼里越干净越不对,正常的写字楼,走廊里多少有点杂物,有点人味。这几层的走廊,干净得像是从没活人走过。
到了第八层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走廊正中央,端端正正摆着一把空轮椅。
轮椅收着脚踏板,椅背笔直,正对着电梯大门,看上去就像是早就在那里等着,等我们一上来,就“看”着我们。
轿厢里的空气一下子凉了几分。
我沉声道:“来了。它一路跟着电梯走,到十六层就会显形。”
我扫了一眼两个姑娘,“你们谁下去?”
周朔深吸一口气道:“我来!”
“小心!”我说完,电梯大门再次闭合。
接着是第九层、第十层,每一次门开,那把轮椅都比上次离电梯口近一点。
第一次,它在走廊中间;
第二次,它到了走廊一半;
第三次,它已经顶到了电梯门口,两个前轮几乎蹭着轿厢的门槛。
“当”的一声,轮椅的金属扶手磕在了电梯门上。
火炮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却被我一把拦住。
第四次,门开之后。轮椅自己滑了进来,那样子就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推进来的。它不偏不倚,停在我和周朔中间。
我对着周朔点了点头。
周朔跨前一步,转身,稳稳当当坐在了那把轮椅上。
电梯大门在她身后闭合。下一秒,轿厢陡然加速,失重感猛地压下来。电梯不再一层一停,直奔十六楼,快得楼层数字连成了一条红线。
“叮,”
十六层到了。门开的一刹那,轮椅“嗖”地载着周朔窜了出去,快得像离弦之箭,眨眼就消失在门外黑洞洞的走廊里。电梯门随即闭合。
我抬眼看向电梯门的瞬间,就“砰!砰!砰!”三声重击,砸在我们头顶的电梯门上。
三张青灰色的鬼手印,陡然凸现在门板上,五指如钩,不锈钢的门皮被生生抓出了五道凹痕。
它在门上抓了三把,又缓缓缩了回去,这明显是在示-威。
火炮低声道:“那丫头,能撑住吗?”
七月盯着门板,缓缓道:“她能用失传的冰符,还能拿出君山先生遗留的秘符。说明她的师承不一般,自保的本事差不了。说不定,她手里还扣着更大的底牌没亮呢。”
七月的话还没说完。
第二十四层,到了。
电梯门没有开。可“24”那个按钮,自己亮了,红得像滴血。
灯亮了不到一息,又自己灭了。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按了一下,又反悔取消了。
我心里一凛:对方挪了关卡。十六层那道没拦住我们,它把第二道,从二十四层挪到了上头。
挪到了它最有把握的地方。
电梯没停,一路向上。直到三十二层的时候,轿厢猛地一顿。
这一次电梯大门打开的时候,外面没有灯,没有白墙,没有地毯。
唯一能看见的就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黑得不像是在看一条楼道,倒像是趴在洞口,看一座深不见底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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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往前仅仅走了一步,身形就整个隐没进了那片黑暗里,完全消失了踪影。
电梯门,在我们眼前缓缓闭合。门缝合死的一刹那,门缝里忽然渗出来一汪鲜血。
殷红的血迹顺着不锈钢门板往下爬,在地上流成了一道道细长的红线。
火炮盯着那道血印子,骂了一句:“这二货,还有心思吓唬我啊?”
火炮抬脚踢了踢轿厢:“一会儿别让七月给吓尿了,就算你胆子大。”
七月的手段我是见过的。刚才那片黑暗,明显是人为的术法。
他装神弄鬼,把楼道妆成鬼域,想拿术法吓唬七月,就跟拿着水枪去吓唬蛟龙一样。
七月打术士,从来都打得对方哭爹喊娘。那帮人引以为傲的魑魅魍魉,在她手底下全是纸糊的;而她干出来的那些事,是真能把活人吓出屎尿来的。
我唯一担心的,是她玩得兴起,忘了留活口。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三十二层一闪而过,电梯继续向上,直接停到顶楼的空中别墅。
这是,三十三层。
火炮盯着电梯门上那凭空出现的鲜红数字,忽然冷笑了一声:“三十三层?他真当自己是三十三天外天的神仙了。”
火炮的话刚说完,电梯大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老头,一身藏青色中式褂子,腰板笔直,手里拄着一根乌黑的手杖。满头的白发梳得纹丝不乱,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火炮看清那老头的脸,眼睛瞬间就红了,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叶崇善。”
他就是火炮的亲爹。把叶家跟邪神绑在一起的这几十年,始作俑者。
叶崇善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是训斥的口气:“叶玄。你见了长辈不称呼,一出口就是直呼其名,你那个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
火炮脸色发冷:“长辈?你也配?”
火炮刚要迈步,就被我抬手拦了下来。
我上前一步,直面叶崇善,一字一句道:“我们说错了吗?野神就是野神。上了金身,也还是野神;修了天宫,也还是野神,上不了台面,更上不了天。”
叶崇善的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我道:“你就是带着我孙子到处闯祸的那个术士?”
我呵呵一笑道:“正是。你有何指教?”
叶崇善冷笑道:“年轻人,口气不小。老夫问你一句,什么叫野神,什么叫正神?”
“你觉得护人的是正神,害人的是野神?”
“可我问你?叶家供奉的神明害谁了?它保佑了叶家几十年。”
我沉声道:“这么说,在你眼里吃人跟害人是两码事对吗?”
叶崇善摇头道:“年轻人,你别跟我玩字眼儿,你懂不懂叶家的历史?”
“清末年间闹饥荒,叶家祖宗卖田卖地,最后连祖宅都卖了,一家老小啃树皮、吃观音土!那年冬天,叶家饿死了七口人,七口啊!,叶家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父母,兄弟,孩子饿死在他面前,连一口薄皮棺材都买不起,卷了张草席子埋的!“
“要不是邪神显灵,叶家从那时候起就断根了!一个都不剩!你现在站在这儿,跟我讲什么正神野神,没有那位'野神',我告诉你,没有它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叶家,也不会有你身后那个叶玄!你说它害人?它救的是叶家满门!可是,饿死的那些人,可曾有一个神来救?“
大堂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