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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坐直了身体。
“我不爱萧明山，”她说，像是第一次把这句话说给自己听，“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他。我只是……，太想要一个人拉我一把。可是拉我的人不是来拉我的，是来拽我的。我糊里糊涂地被他拽进了泥坑里，然后我以为我没有别的出路了。”
她看着简鑫蕊，眼睛里的愤怒和怨恨慢慢褪去，露出底下那双年轻的、疲惫的、却还没有完全死去的眼睛。
“我不想在泥坑里待一辈子。”
简鑫蕊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我们就不用再谈别的了。”
简鑫蕊看着蒋含烟，轻声的说：“含烟，相信我，换个环境，你会开心的很多，萧明月答应给你的钱，我负责给你要来，你也不要急着做决定，是否要打掉孩子，等你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你自己做主，反正现在孩子还小，我们有的是时间去解决这个问题，我也敢向你保证，你会遇到比萧明山条件好一万倍的人，不仅和你年龄相当，而且事业有成，咱们的好生活才开始。”
简鑫蕊说完，拿出支票本，签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递给蒋含烟，说道：“含烟，这支票你拿着，随时可以领取，没密码，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让你放心，安心！”
蒋含烟没想到，一天之内，收到了两张支票。便说道：“上午一个叫谭健的人，也给我一张一百万的支票，条件是让我去告萧明山强奸，把他送进大牢。”说着拿出了谭健给她的支票，简鑫蕊接过来一看，说道：“含烟，这张支票，如果他没告诉你密码的话，就是一张废纸，你一分钱都取不出，而且谭健说不定已经在银行里，挂失了这张支票。”
蒋含烟明显没考虑到这些，瞪大了眼睛。
“我听志生说起过谭健，这个人在云灌县可不得了，黑白两道通吃，和明月的闺蜜曹玉娟有些恩怨，和萧明月也有些矛盾，他给你空头支票，无非是借这事打压萧明月，含烟，我提醒你，咱们一个女孩子，千万别绞入这些人争斗中，他们有钱有势，和他们玩，到最后受伤的肯定是那些无权无势的人。”
蒋含烟明显感到害怕，她也曾经听到同事说过谭健，就是黑社会的老大，她颤声问：“简小姐，我怎么办！”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蒋含烟的母亲说：“含烟，相信戴总和简小姐，他们是好人，没有人能掏心掏肺的和你讲这些！简小姐已经把钱给你了，你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简鑫蕊发信息叫志生进来。
志生听蒋母说要蒋含烟离开这里，就说道：“蒋小姐，我家就在前门村，请相信我，也相信鑫蕊，你想离开的话，就跟她走，她帮助过的人，不止是你一个人，你放心好了！”
蒋含烟对简鑫蕊的话也许还存在一丝怀疑，听到志生这样说，让她打消了最后的疑虑，她看着简鑫蕊，说道：“简小姐，我相信你和戴总。我现在就跟你走！”
“妈，这支票你拿着，明天那帮人肯定会来找我，你把这支票还给他们，你就回家去，别担心我。”
“阿姨，这是我的名片，你要是不放心，打名片上的电话，打志生的电话也行。”说着示意志生，拿一张名片给蒋母，张桂莲小心翼翼的收起了名片和谭健的支票。
“蒋小姐，你收拾一下，我和志生在下面等你，我的车就在楼下。”说完，和志生离开了酒店。
进了电梯，志生伸出手，想拉简鑫蕊的手，简鑫蕊一转身，巧妙的躲开，志生尴尬的问：“鑫蕊，你用什么方法，把蒋含烟说通的！”
“真诚，平等，以心换心，知道她的诉求，给她想要的东西！”简鑫蕊也算松了一口气。
志生看着简鑫蕊说道：“真想好好的抱抱你。”
“快到一楼了。”简鑫蕊怕志生真的抱她，提醒着志生，接着又问道：
“你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在家里住一宿，明天回去？”
“我还是回去和明月当面说清楚，让她放心，明天回去，难得回来，在家陪老妈一晚。”
“也好，替我向阿姨问好，下次再来看她。”
简鑫蕊顿了一下，接着说“虽然微诺公司设备安装的工作到了冲刺阶段，你也要劳逸结合，注意身体！”简鑫蕊提醒着志生！
“我知道，明天一早就回去！”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并肩走出酒店大堂！
简鑫蕊示意刘晓东过来。
不一会，蒋含烟拎着行李箱从电梯里出来，刚出来，两个年轻的男子就迎了上去，拦住了去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蒋小姐，这么晚了准备去哪里，要不要我们送你？”
蒋含烟一看，心里一惊，这两个人就是上下午和谭健一起来其中的两个，连忙说：“不用，我不认识你！”
简鑫蕊示意刘晓东过去。
刘晓东过去，接过蒋含烟的行李箱，对两个男青年说道：“让开！”伸手轻轻一推，男青年就感到刘晓东手中的力道，再看刘晓东的样子，一看也是练过的，他们也不傻，不由得向旁边一让。眼睁睁的眼看着她们上了车！
两个人立马打电话给谭健：“谭局，蒋含烟被人接走了！”
“你他妈不会拦着啊？”
“拦了，拦不住，她们已经上了一辆挂南京牌照的商务车！”
“南京牌照？”
谭健就是一愣，心想萧明月动作真快，只要蒋含烟离开云灌县，自己就失去了抓手。
“算了，你们回来吧！”谭健知道，自己低估了萧明月的能力，太大意了，后悔没把蒋含烟带到别的酒店，迟了一步，无可奈何的对手下人说。
“她母亲没走，要不要上去把支票要回来？”
“你他妈真是猪脑子，那张支票，在她们手里就是一张废纸，我明天挂失一下就行了，快回来，别给我丢人现眼的。”
志生送走了简鑫蕊，回到老宅，萧明月也在老宅，正等着志生的消息。
志生推开老宅的门，堂屋里的灯光暖黄黄的，把他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萧明月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捧着一杯茶，茶汤早就凉透了，她一口没喝，就那么捧着，像捧着个取暖的东西。念念已经睡了，里屋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昏黄的光。乔玉英坐在一边，和明月小声的说着什么。
明月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落在志生脸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把下巴微微一抬，那意思是——你说。
志生在她对面坐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初春的夜里还凉，空调开着，满屋的热气，他搓了搓手，先端起明月推过来的那杯凉茶抿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放下来，才开口。
“蒋含烟跟简鑫蕊走了。”
明月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的手还捧着茶杯，但指尖明显收紧了，杯沿轻轻磕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脆响。她把杯子放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节泛白。
“走了？”她的声音有些吃惊，像一根弦被拧到了最紧又突然松开，“她自己愿意走的？”
“是的。”志生说，“我送她们上的车。”
明月沉默了。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仔细看。桌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有几道旧年的划痕和一片水渍。
她想起自己跟蒋含烟谈了多少次。三次，还是四次？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她心平气和地跟蒋含烟摆事实讲道理，把条件一条一条列出来，蒋含烟点头答应了，说考虑考虑。第二次她加了价码，蒋含烟又点头，又反悔。第三次她作了退让，蒋含烟倒是没反悔，可被大嫂杨冬花的一场闹，把蒋含烟给惹恼了，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后来李萍打电话给她，说谭健很可能要插手此事，而使事情更加复杂，大哥的牢狱之灾怕是跑不了了。
没想到简鑫蕊来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人接走了。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松了口气是真的——那一口气从胸腔里缓缓吐出来，带着一种“终于结束了”的疲惫。但松气之外，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东西，酸酸的，堵在胸口，不太舒服，像吃了一口没熟透的柿子，涩得舌头发麻。
“志生，”明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惊动里屋睡觉的念念，“你跟我电话里说，简鑫蕊接走她的时候，有人拦着不让走？”
“是。”志生点头，神色认真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我们下楼的时候，蒋含烟拎着箱子从电梯出来，大堂里守着两个人，看样子蒋含烟不认识他们。他们拦住蒋含烟，说什么‘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要不要我们送你’——那架势，明摆着是不让她走。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明月心里知道，那些人是谭健派来的，脸色变了。那种变化不是突然的，而是像水慢慢结冰——先是嘴角僵了一下，然后下颌绷紧了，最后整张脸都冷了下来。她的嘴唇微微抿紧，下巴绷出一条细细的线，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看来有人真的想就这件事，找明升集团的麻烦！”
“这人是谁？”志生问！
“可能是谭健，高方良等人。”
“谭健？他不是和你……”志生想说“和你老相好吗？”他看了明月一眼，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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