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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健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审视。他看了蒋含烟足足五秒钟，点了点头，没说一句话，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谭健身后戴墨镜的手下低声问：“谭局，要不要……”
“不用，”谭健脚步没停，声音压得很低，“这女人有点意思。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她会来找我的，在云灌县，她跑不掉。”
电梯门关上，谭健对着镜面里的自己笑了笑。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但对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萧明月比她哥难对付多了，连高方良那种老狐狸都拿她没办法。不过没关系，萧明山这根线只要攥在手里，就不信萧明月不低头。
他仿佛看到了萧明月为了她哥哥免去牢狱之灾，红着脸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和曹玉娟一样百般温柔，婉转奉承。他想着明月的美貌，电梯一顿，到了底楼，也把谭健从美梦中惊醒，他嘱咐两个小弟，在这里看着点。
蒋含烟把门反锁上，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她的手在发抖，她感到害怕，也更加愤怒。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心想帮她讨公道的。萧明山欺负她，是因为她是个女人；杨冬花打她，是因为她是个“狐狸精”；现在这个谭局长拿一百万砸她，是因为她是一颗好用的棋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眼眶终于红了，但没有哭出声。
她的母亲张桂莲更是被谭健的气势，吓得六神无主。
手机震了一下，是萧明月发来的消息：“含烟，我哥的事我会处理，你安心养着，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蒋含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回。她不知道萧明月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她知道一件事——在这个地方，她谁也信不过。
她站起来，把谭健留下的支票和名片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放在包里。蒋含烟拢了拢头发，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忽然苦笑了一下。
蒋含烟拿起手机，给萧明月回了条信息：“我也不想多说，要么萧明山离婚娶我，要么他去坐牢！其他的不谈。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明月看着信息，感到蒋含烟的态度变得更加强硬！她无奈的看着信息，把手机递给了志生。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明月一看，是镇农业办主任李萍的电话，连忙接了：“李主任，你好！”
“明月，最近公司是不是发生点事情？你要尽快处理，别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我知道，谢谢李主任。”
没等明月说完，李萍就挂断了电话。
李萍上次帮了萧明月，一直很佩服明月，一个女人，创业真的不容易，受了那么多委屈，那么多男人盯着她，而她却披荆斩棘，一路走下来，而且成功了。她私下里和明月成了好朋友，当然高方良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把她升为镇农业办主任，不过她也彻底沦为高方良的玩物，她从心底厌恶高方良，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暂时还不能得罪高方良，所以听到高方良给谭健打电话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马打电话提醒明月。但她不敢说明，因为一旦让高方良知道她为明月通风报信，她也吃不了兜着走，这么多年的努力，所受的屈辱就白付了。
她太了解李萍了。这个曾经在镇办公室做事利落的女人，如今虽然升了农业办主任，但说话却越来越藏着掖着。这次能主动打电话提醒，已经是冒了不小的风险。那句“别有用心的人”像一根针扎进明月心里——有人要拿哥哥的事做文章，而且不是普通人。
是谁？高方良？谭健？还是别的什么人？
明月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不管是谁，只要有人从背后推一把，把萧明山这件事从民事纠纷捅成刑事案件，哥哥就不是赔钱道歉的事了，而是要坐牢。萧明山再混账，那也是她亲哥。更重要的是，明升集团刚刚步入正轨，花溪镇的明星企业，多少双眼睛盯着。一旦“美女老板哥哥强奸女工”的消息传出去，合作方会怎么看她？将来有需要，银行还会不会继续放贷？那些好不容易招来的大客户，谁会跟一个丑闻缠身的公司做生意？
这些年她没日没夜拼出来的东西，可能因为哥哥的一时糊涂，毁于一旦。
“明月？”志生见她脸色发白，走上前来，“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
明月回过神，把手机屏幕按灭，没有把蒋含烟那条消息递给志生看，更没有提李萍说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没事，李主任问了一下公司的情况。哥那边……蒋含烟又发消息了，态度很强硬。”
“她说什么了？”志生皱眉。
“还是那些话，要个说法。”明月避重就轻，一个字也没提“有人要插手”的事。不是她不信任志生，而是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复杂。
志生见明月不愿多说，也不追问。他和明月夫妻这么多年，知道她的脾气——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开嘴。但他看得出来，明月在硬撑，眼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他转身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曹玉娟和康月娇都知道志生会来帮助明月，心里都很高兴，说不定因为萧明山的事情，会让明月和志生重新走到一起，即使不能走到一起，也会慢慢的打开心结！
她俩一起来到明月的办公室，见志生和明月都在，康月娇问：“志生，谈得怎么样？”
“蒋含烟受到杨冬花的两次羞辱，只有两个要求，要么萧明山离婚娶她，要么萧明山去坐牢，其他的条件一律不谈。”志生说。
曹玉娟说：“这种事情，最好的结果，就是把孩子打掉，男的花点钱，把事情了结，如果把孩子生下来，将会家无宁日，明月的爸妈以后将过不了一天安稳日子。”
“现在蒋含烟单单不选这条路。”明月叹了口气，眼里是深深的忧虑。
志生似乎发现了明月的心情愈发沉重！就说道：“我回来之前，和简鑫蕊说过这事，简鑫蕊的想法和我们差不多，说如果蒋含烟真的要告，只能做好准备，和她打官司，并推荐了律师！”
明月听志生说把这事告诉了简鑫蕊，她深深地看了志生一眼，心里那股压了半天的火忽然就蹿了上来。她没发火，只是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水，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简大小姐除去和我们一样的想法，她就没找到更好的方法？”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落在棉花上的针。可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那语气里带着刺，酸溜溜的，像打翻了一坛陈年老醋。
曹玉娟和康月娇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吭声。
志生愣了一下，转过身来，手里的烟还夹在指间。他看着明月那张不冷不热的脸，忽然明白了她在别扭什么。他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语气尽量放平和：“明月，你别多想。我跟简鑫蕊说这事，纯粹是因为她认识的人多，法律方面的资源也广。我就是想找个靠谱的律师，万一蒋含烟真要闹到法庭上，咱们不至于抓瞎。”
“我多想了？”明月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戴志生，你跟我商量过了吗？你就把我们家这点破事往外抖？你倒是挺信任简大小姐的啊，什么事都先跟她商量？”
“明月，你这话说的……”志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这话怎么了？”明月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你跟她联系，我不拦你。可你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萧明山是我哥，这件事我才是主事的人。你倒好，背着我先把情况跟简鑫蕊汇报了一遍，然后回来通知我——律师她推荐了。怎么，你是觉得我处理不了，还是觉得简鑫蕊比我更能拿主意？”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康月娇悄悄拉了拉曹玉娟的袖子，两人往门口挪了挪，恨不得赶紧消失。
志生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明月最近压力大，哥哥出事、蒋含烟不松口、加上公司的一大堆事情，她整个人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可他也委屈——他放下微诺电子一大堆工作跑回来，是真心想帮她，不是来跟她吵架的。
“明月，”志生的声音沉下来，“我回来是真心帮你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把你家的丑事外扬。我跟简鑫蕊说，是因为她之前帮我处理过公司的事，她手下有法务团队，我只是想请她帮忙推荐个擅长婚恋纠纷、妇女权益这块的律师。”
明月别过脸去，不看他。
曹玉娟赶紧打圆场：“明月，志生也是一片好心，你别上纲上线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让蒋含烟改变想法，你们两个要是先内讧了，那才叫亲者痛仇者快。”
康月娇也跟着附和：“是啊明月，志生回来是帮你撑场子的，你可别把人往外推。”
明月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手机，把蒋含烟发来的那条消息递给志生看。
志生接过手机，屏幕上是蒋含烟的回信：“我也不想多说，要么萧明山离婚娶我，要么他去坐牢！其他的不谈。我的耐心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