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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裴修砚一早就起了床,期待着天气预报能送给初到京市的萧大师一场银装素裹。
他拉开窗帘,果然看见雪将天地都染成银白色,萧辞忧已经在花园里自娱自乐了。
她戴了一顶白色的毛线帽,耳侧垂下的毛球随着她的跑跳在微凉晨光中雀跃的弹跳。
桃粉色的羽绒服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巨大的毛领拥着她白里透粉的小脸,眉眼在白雪的映衬下更加生动。
浅色长裤束在棕色高筒雪地靴,包裹着她修长笔直的双腿,跑动时将雪花踢的纷纷扬扬。
她像一只精力旺盛的狸花猫,也像白色橱窗里漂亮的小蛋糕。
京市孤寂寒冷的冬天,随着萧辞忧的到来,焕发出别样的生机。
一如他的生命。
萧辞忧从花园那头捧起雪,小心翼翼的捏成一个汤圆大小的球,再跑回来和之前捏好的球放在一起。
裴修砚不知道她是几点起床的,但看地上那泡泡浴一般的数量,少说也忙了一个小时了。
他恋恋不舍的去卫生间洗漱,刷牙时又忍不住走回窗前,看着萧辞忧忙碌。
等他下楼时,萧辞忧已经蹲在她的“泡泡浴”前开始组合了——
她把小雪球放在大雪球上,组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雪人。
她用黑芝麻嵌在小雪球上做五官,用细长的枯枝做手臂。
组合成功的小雪人整齐的排列在花坛边缘,仿佛由萧大师的双手打造出一个迷你王国。
裴修砚的拖鞋踩在轻薄的雪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走到萧辞忧身后,叫她:“萧大师做了一排雪人傀儡吗?”
萧辞忧蹲在地上,回头望他,鼻头冻得发红,眸中如同碎了万千星辰。
“厉害吧?”
裴修砚忍俊不禁:“厉害,但是该吃早饭了。”
萧辞忧将最后一个小雪人放在队伍最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掌心通红。
裴修砚将手里的热牛奶递过去,说:“下次戴上手套玩。”
……
早饭后,季倾越送许九去机场,安顿他回海市。
萧言汐已经约好了试戏,也早早出门。
萧辞忧和裴修砚、齐嘉一同前往裴家祖宅。
因裴修砚被浓郁的帝王紫气笼罩,加上命格被人动过,萧辞忧很难看透他的身世和经历,所以一路上全靠裴修砚主动介绍自家情况。
裴老太太和老爷子共育有三儿一女,裴修砚的父亲排行第二。
即裴修砚上面还有一位大伯,下面还有一个姑姑和一个叔叔。
这位姑姑至今未婚未育,常年满世界溜达,很少在裴家露面。
因此祖宅里就只有大伯和叔叔两家住着。
萧辞忧第一次在医院见到的那两位正是老太太的第四子及其妻,也就是裴修砚的叔叔婶婶。
萧辞忧问:“你父母呢?他们不在祖宅,也不在海市,去哪里了?”
裴修砚说:“说起这个,奶奶让我一定要转告你,其实我小时候是算过命的。”
据说,当年裴氏在进行产业整合,投入重金开发一个人工智能项目,但遇到了不少阻碍。
裴修砚出生那天,这项目突然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一路畅通。
当时裴老爷子和老太太就觉得裴修砚是裴家注定的继承人,为了庆祝他的出生,还特意给裴氏旗下的员工全都额外发了一笔奖金。
可他刚刚满月,就突发昏厥,之后更是病痛不断。
裴家请了无数名医会诊,中医西医看了个遍,都不见好。
恰逢老爷子和老太太在外地考察,去了西北的偏远地区,竟在荒无人烟之处遇到一个苦行僧。
老两口看那僧人双唇干裂,像是多日未进水米,便好心将车上的水送给他。
僧人接过后,对两人说:“极贵之人,招了极恶之气,双亲近则两败俱伤,走吧,走吧,双亲隔海望,贵人向南寻。”
两人回去合计了一夜,回家后又请了不少大师上门。
可大师要么乱说一气,要么不约而同夸赞裴修砚的命格贵不可言,是家族继承的不二人选。
有一两个也提过,命格太贵,以至于父母与他同住一宅,容易被反向损耗。
最好是让家中命格厚重、德高望重的年长者抚养,或许可以缓解一丝病痛。
父母对他百般不舍,可就在这段时间,他又进了两次医院,情况十分凶险。
最后由老爷子和老太太拍板定下,让裴修砚的父母迁居国外,顺便拓展全球投资,镇守家族财富的大后方。
老两口则带着裴修砚搬到江市,并开始转移裴氏的总部。
神奇的是,从搬到江市裴宅后,裴修砚的身体渐渐稳定,虽然仍比不上寻常小孩那么活蹦乱跳,但至少不再需要医疗团队寸步不离的跟着了。
且裴修砚确实如众多大师所说的那样,展现出极强的学习能力和极高的商业天赋。
只是直到老爷子过世,苦行僧口中所说的那位向南寻的“贵人”也没有出现。
连老太太都不抱希望了。
萧辞忧一拍大腿:“极恶之气,就是你身上的黑气,我就说这肯定是人为的!
而且看样子,是从你出生前就开始谋划了,你们家果然有大奸大恶的内鬼!”
裴修砚噎了一下。
她对这个向南寻的“贵人”,就没有一点触动吗?
他临出发前,奶奶特意拉着他说了这件事。
她说当初萧辞忧在病房里救了他之后,她就认定萧辞忧必定是那苦行僧口中的南方贵人。
他听了也震撼不已。
仿佛冥冥之中,宿命让他们相遇。
可萧大师的眼里只有除魔卫道。
……
汽车驶入裴家祖宅,正厅外黑压压站了不少人。
裴修砚说:“进去之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去哪个院子哪个房间就去,我跟着你,不用在意他们。”
萧辞忧却说:“不,你别跟着我。
不对,你最好跟我吵一架。”
裴修砚反应过来,无奈扶额:“又要演戏?”
萧辞忧说:“老太太不是说了吗?之前请过不少大师,而且还是在你小时候请的。
倘若这里有什么阵法邪术,那个时间都还没运行太久,这样都没被察觉,就更别说现在了。
二十六年了哎!
这么庞大的阵法邪术,早就融进你家的风水气运之中了,我就这么揣着罗盘一寸一寸的摸索,得摸索到什么时候?
既然知道这草里有蛇,那就拿着竹竿进去乱打一通,说不定很快就能看见蛇影了。”
裴修砚捏着眉心:“行,听你的,这次怎么演?”
萧辞忧想了想,说:“你还记得我们在安吉村的时候,季倾越编的那个狗血剧情吗?”
裴修砚想起什么嘉嘉,什么白月光,什么虐文女主,就酸的牙疼。
“季倾越给我编了个早死的白月光?名叫嘉嘉?
友情提醒,全家都知道我没谈过恋爱,更不可能有什么白月光。”
萧辞忧打了个响指:“你举一反三一下嘛!反过来啊!
季倾越是那个有白月光的男主,而我是他找来的替代品,你来当那个爱而不得的深情工具人。
所以就从我发现自己是替身开始演。
我悲痛欲绝,然后我就在你家宅子里四处找地方上吊……不是,四处找地方顾影自怜顺便看看风水。
你借此机会骂醒我,有事没事跟我吵两句,懂了吗?”
裴修砚深呼吸一口气:“懂了,导演。”
齐嘉憋笑憋得肩膀颤抖:“那就各就各位,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