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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堂里，赵美兰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着门口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目光在那辆车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到朱建设那辆缓缓驶离的奔驰上，最后落在酒店门口那盏明亮的路灯下，王大力刚才站过的位置。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
赵美兰在酒店干了十几年，从服务员一路做到餐饮部经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有钱的，有权的，有势的，形形色色，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朱建设这个人，她是知道的。
县城里有名的建材老板，身家少说也有几个亿，在县城商圈里说话有分量。平时来酒店吃饭，都是别人巴结他，她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客气，更没见过他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一个人。
可刚才在门口，朱建设对那个年轻人的态度，简直可以用“讨好”来形容。
五百万，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美兰的手指轻轻在窗玻璃上敲了两下，脑子里浮现出王大力那张白净的脸。
长得确实好看，浓眉大眼，鼻梁挺直，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股子痞痞的味道，让人看了就不由自主想多看两眼。
可光靠一张脸，能让朱建设这种身家的老板低声下气？
不可能。
那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赵美兰想不出来，但心里头对那个年轻人多了一份好奇。
她转身走回大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走廊里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深蓝色的包臀裙包裹着圆润的臀部，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
县人民医院，住院部。
朱建设推开VIP病房的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药味，刺鼻得很。
病房不小，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昏昏沉沉的。
陈金鼎躺在病床上，被子拉到胸口，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揉皱的纸。
几天没见，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凸出来，嘴唇干裂起皮，上面还有暗红色的血痂。
他的手腕上扎着留置针，旁边的输液架上挂着两袋液体，透明的管子从他的手腕延伸到吊瓶，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听见门响，陈金鼎的头微微转了一下，动作很慢，像是脖子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疼。
“老朱？”
朱建设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近距离看陈金鼎这副模样，他心里头那叫一个不落忍。
前几天还好好的一个人，红光满面，说话中气十足，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这才几天的工夫，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跟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似的。
“老陈，我问过王大师了。”
陈金鼎的眼睛亮了一下，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光，“他怎么说？什么时候来？”
朱建设张了张嘴，斟酌了一下措辞，“他说......这事儿对他来说很简单，随手就能解。但他目前没有出手的打算。我把价格提到一千万，他都不出手。”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陈金鼎盯着朱建设看了两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什么意思？一千万不够？他要多少？”
“老陈，不是钱的事。”朱建设往前倾了倾身子，“王大师的原话，‘不是钱的事’。我问他要不要再加点，他说不。”
陈金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干裂的嘴唇上那道血痂裂开了，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
“不是钱的事？那他想要什么？他想要什么你让他开口，只要我陈金鼎有的，我都给！”
朱建设叹了口气，“老陈，我跟王大师打过几次交道，他不是那种狮子大开口的人。上次我找他帮忙，人家分文未取。这次......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出手。”
陈金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着。
“胃口也太大了吧？一千万都不够？”
陈金鼎猛地从床上撑起来，动作太猛，牵动了浑身上下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疼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从太阳穴滚下来。
他咬着牙，等那阵剧痛过去，才慢慢靠回枕头上，喘着粗气。
“老朱，你帮我再约他。两千万，不，三千万。你跟他说，只要他能治好我，三千万，当场转账。”
朱建设看着陈金鼎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跟陈金鼎认识二十多年了，从年轻时候一起做生意，到现在各自有了各自的事业，交情一直不错。
他见过陈金鼎意气风发的样子，见过他叱咤风云的样子，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狼狈、这么绝望的样子。
“老陈，要不你先别急。”朱建设站起来，“你再请别人看看，兴许有别的大师能解呢？”
陈金鼎一听这话，眼珠子瞪得溜圆。
“请别人？我这几天请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东边那个大仙，说是崂山下来的，做了一通法，收了我八十万，结果呢？第二天该疼还是疼，一点没少！南边那个和尚，说是少林寺的，给我念了半宿经，收了我五十万，第三天发作的时候，他亲眼看见我在地上打滚，吓得连夜跑了！老朱，你说我能怎么办？”
“医院查不出问题，那些大仙和尚全是骗子，就你这个朋友，就你那个王大师，你亲口跟我说过的，他会寻踪术，能闻着味儿找到人，还会针灸，治好了你的痔疮。老朱，你说他不厉害，谁厉害？”
朱建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金鼎说得对，王大力那手寻踪术，他亲眼见过的。
那不是什么障眼法，是真本事。还有那手针灸，全县城找不出第二个能比的。
这样的人都不行，那谁还行？
“老朱，我求求你了。”陈金鼎伸出手，抓住朱建设的胳膊。“你跟他说，多少钱都行，只要他开口。他要什么我都给。你帮我想想办法，老朱，你脑瓜子好使，你帮我想想。”
朱建设站在床边，看着陈金鼎那张灰败的脸，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哀求，心里头那叫一个难受。
他闭上眼睛，脑子飞速转着。
王大力说“不是钱的事”，那说明钱解决不了问题。
那是什么事？
他跟王大力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小子不是那种故意拿架子的人。
他说没时间，那就是真没时间？
朱建设忽然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光。
“老陈，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能让王大师出手！”